这日清晨,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心情忐忑地拉开一间位于小巷内的公司大门。
小小的房间里坐着一个30多岁的胖男人。
看到走进门内的年轻人,他本就细小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早。”
“早,王经理,是这样,家里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我不能应聘你们公司的暑期工了,可以把学生证和身份还给我吗?”
说话的年轻人叫楚原,临海大学的企业管理学院的学生。
这么早跑来拿证件,是因为他从网上看到一些关于这家劳动中介公司的负面信息。
“还给你?可以呀!”
听到王经理的答复,楚原暗自庆幸那些传言并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见对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证件,他喜不自禁,连说感谢。
“600元保管费!”
“保管费?”
楚原呆立了2秒,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幸运儿,愤怒的情绪一下爆燃起来。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是他这么些年孤身一人,还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你们连学生都骗!我要举报你们!”
王经理斜视楚原拽紧的拳头,嗤笑一声,眼睛眯的似合上了一般。
“告呗,不过小心我告你诽谤。我工资最低每天300,我这两天时间什么都没做,就在这里守着你的证件,收你600多么?”
“......”楚原咬牙切齿。
“还有你知道什么叫马甲吗?”
王经理嘿嘿一笑又道:“即便你搞臭了这家公司,我换哥公司名字一样做!”
特么的!
楚原暗骂一声,事到如今,再和骗子无赖讲道理,那是浪费口水。
“哦,原来你是乌龟呀!”
王经理一听,面色即刻阴沉下来,他忽地站起身,凶光毕露,拿起楚原的身份证和学生证,狠狠甩在地上。
“臭小子,耍嘴皮子是不是!”
楚原暗叫“真好!”,不等王经理走上前,俯身去抢证件。
岂料那王经理早有准备,一个踏步,抬脚便将楚原踹翻。
“啊!”
楚原强忍剧痛,伸手将学生证和身份证揣进裤兜里,同时用力推开王经理再次踹向他的脚,起身向门外冲去。
“咚”
“啊!”
不知何时玻璃门被人关上了,楚原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这额头,又怎可能是钢化玻璃的对手。
楚原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晕厥,但未了脱险,就是爬也要爬出去,他拉开玻璃门,忽然发现门外站了两个彪形大汉。
......
噼里啪啦,被结结实实痛扁一阵,楚原忍着浑身剧痛,一瘸一拐走出金源劳动中介。
在学校宿舍躺了一天,醒来后,他发现疼痛感比上午重了很多。
“挨顿打,省下六百也值了!”
楚原摸了摸红肿的右脸,叹口气,自我安慰。
临近傍晚,腹中空空,他便叫了外卖。
等外卖的空档,楚原起身洗澡,这才发现伤势比他预想还要重,尤其是脚。想到暑期兼职再没继续的可能,楚原有些沮丧,他一拳捶在墙上,左手传来阵痛。
“傻了我,自虐干嘛!”
猛然间,他注意左手无名指第三节正面上,已经淡到快要看不清的刺青。
这个阴阳圆刺青,是他12岁生日那天,爸爸用绣花针刺上的,据说这是楚家的传统。
想到爸爸,想到在安阳的儿时,楚原面孔一阵扭曲。
泪花混着水珠,从他脸庞划过,滚落地面。
虽然在安阳老家,他已没有任何亲戚,唯有一栋楚家古宅,但思量之后,他还是打算回去。
在宿舍静养三天,楚原坐火车到达安阳,又坐了3个多小时汽车回到小石村。
小石村,山中的村庄,楚家古宅所在地。
村头新建了很多漂亮的小洋楼,和记忆中的小石村有了天壤之别。
这让楚原感到一丝陌生。
走到村中间的位置,新修水泥路就到头了,再往北,就是长石条铺出的窄路,一直通向村落的后面。
那里全是低矮密集的石头老房子,很多已破旧不堪。
正午的阳光炽烈,楚原一路向北,走了七八分钟,只碰上几个咬着棒棒冰的赤脚小男孩。
穿过几个石砌的弄堂,他终于来到楚家古宅前的那棵银杏树下。
“嗯?安阳市文物保护建筑?”
“搞什么鬼!”
再看看了半扇的门,楚原更加生气,楚家还有他在,居然有人不经他同意就擅入古宅。
他跑进古宅,站在天井下,朝大堂大喊。
“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