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示意旁边的太监宫女退开几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蓝沁起身，走到了蓝战身边。
蓝战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端起御案上的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
“沁儿，父皇看你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这迎接仪式太过冗长，觉得乏味了？”
“不是。”
蓝沁连忙说。
“能见证如此盛会，是儿臣的荣幸，怎会觉得乏味。”
“哦？那为何朕见你，似乎兴致不高，对下面那些来自各方的青年才俊，也未曾多看一眼？”
蓝战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女儿，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有谁惹朕的沁儿不高兴了？告诉父皇，父皇替你做主。”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蓝沁心中一凛。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终究没能瞒过父皇的眼睛。
“父皇……”
蓝沁心中有些慌乱，她总不能告诉父皇，自己是因为找不到一个曾经“绑架”过自己、还“敲诈”了自己一枚天玄令的“讨厌鬼”而心烦吧？
那也太丢人了，而且父皇若是知道了叶辰的存在，尤其是知道了天水城发生的事情，以父皇对自己的宠爱和对皇室颜面的重视，恐怕不会对叶辰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可能会派人去“处理”掉这个“冒犯”公主的“狂徒”。
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叶辰那家伙可恶，但也罪不至死，而且那毕竟是让她第一次觉得“有趣”和“不一样”的人。
“没、没有谁惹儿臣不高兴。”
蓝沁赶紧摇头。
“可能是……可能是昨夜想着今日的盛会，有些兴奋，没休息好，所以精神有些不济，让父皇担心了。”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果然，蓝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心思。
蓝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良久，蓝战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他了解女儿的性子，若是她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没用。
而且，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这很正常。
只要不是受了什么大的委屈，或者被人欺负了去，他也不想过多干涉。
“既然没休息好，稍后仪式结束，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蓝战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次宗门争霸赛，汇聚了西北域乃至周边数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才。其中不乏出身名门、天赋卓绝、品貌俱佳的青年俊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气宇轩昂的年轻身影，意有所指地继续说。
“沁儿，你也长大了，按照皇室惯例，公主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择婿之事了。”
蓝沁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愕然抬起头，看向父皇。
“父皇……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虽然贵为公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婚姻恐怕难以自主，多半会与政治联姻或利益交换有关。
但父皇一直宠爱她，从未在她面前明确提过此事，她也乐得装作不知，享受着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
没想到，父皇会在此刻提起。
看到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抵触，蓝战心中微叹，但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怎么？朕的沁儿长大了，难道还想一直留在父皇身边，当个老姑娘不成？”
“儿臣……儿臣还小，还想多陪父皇母后几年。”
蓝沁小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不小了。”
蓝战摇了摇头。
“朕与你母后，自然是希望你永远留在我们身边。但女儿家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朕自然希望你能觅得佳婿，一生幸福美满，而不是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
他轻轻拍了拍蓝沁的手背，继续说。
“此次宗门争霸赛，是个好机会。天下英杰汇聚于此，朕也可借此机会，好好为你把关。那些超级势力的圣子、少主，古老世家的传人，若是真有品行端正、天赋超群、又真心待你的，朕未必不能考虑。总好过将来被朝中那些老臣，拿着你的婚事去做文章，与一些不知根底，或者别有用心的人联姻。”
蓝沁听懂了父皇话中的意思，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有对父皇为自己着想的感动，也有对未来无法掌控的茫然和一丝恐惧，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抗拒。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张面容。
“难道……我未来的夫君，就要从下面这些人里面选吗？”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些故作深沉的年轻天才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