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6章 我只是第十个面包(1/3)
那天下午,扎西又去找两个舍友,把杨平的话告诉他们。“缺一环?”来自内蒙古的舍友毕力格皱眉,“哪一环?”来自新疆的艾力想了想,说:“粪便标本?但病人现在不拉,怎么办?”扎西说:“总不能等他拉吧?万一他十天半个月不拉,动脉瘤炸了怎么办?”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毕力格忽然说:“要不,问问能不能用肛拭子?”“肛拭子?”艾力问道。扎西说:“就是用棉签从肛门取样,不用等大便,有些医院查艰难梭菌,可以用这个方法。”毕力格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艾力说:“但得先跟杨教授说,不能自己瞎弄。”扎西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周五早上,扎西六点就到医院。七点整,杨平来了,看见扎西,他挑了挑眉:“这么早?”扎西深吸一口气,把肛拭子的想法说了。杨平听完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吧,去华侨楼。”那天上午,在杨平的沟通下,家属同意了肛拭子检查,标本送检,结果要等两天。走出华侨楼,扎西心里七上八下。万一结果是阴性呢?万一他的猜测是错的呢?杨平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别想那么多,阴性有阴性的查法,阳性有阳性的治法。临床工作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扎西点点头,但心里还是紧张。两天后,结果出来,艰难梭菌毒素阳性。扎西看见报告单的那一刻,手都在抖。杨平拿着报告单,对田主任和孟医生说:“治疗方案:口服万古霉素,连续用两周,同时监测电解质,继续补钾补钠,动脉瘤暂时不管,两周后复查造影。”孟医生一脸震惊,但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去开医嘱了。扎西站在杨平身后,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憋了两天的问题:“杨教授,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是艰难梭菌的?”杨平回过头,看着他说:“第一次来会诊时候。”扎西愣住了:“第一次会诊?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查?”杨平说:“因为没有证据,怀疑是怀疑,诊断是诊断,我不能凭怀疑就让病人做检查,我需要更多线索,需要家属配合,需要排除其他可能。”他顿了顿,看着扎西,“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扎西摇摇头。杨平说:“最难的是,有怀疑的时候,沉住气,一步一步去找证据,不急着下结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他说完,拍了拍扎西的肩膀:“这次做得不错,继续。”扎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证据链才刚刚闭合,真正的治疗还没开始。而那个动脉瘤还在病人脑子里,像一颗定时炸弹,等着被拆除,在没有拆除之前随时会爆炸。两周后,患者复查脑血管造影。扎西站在阅片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病历,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又不是他在做手术,也不是他的病人,但从头到尾跟下来,这个病例就像长在他心里一样,每天晚上都要翻出来想一遍。阅片室里,杨平已经站在灯箱前了。孟医生把片子夹上去,手也有点抖,万一动脉瘤还在呢?万一还变大了呢?万一这两周的抗生素白用了呢?片子一张一张夹上去。右侧大脑中动脉,远端分支。扎西凑近了一步。那个曾经8mm的动脉瘤不见了。原来的位置上,血管壁光整,血流通畅,没有任何膨出,没有任何狭窄,就像从来没有长过什么东西一样。阅片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孟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凑到灯箱前,鼻尖几乎贴上去。“消......消失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田主任站在旁边,也是不可思议,一个动脉瘤就这么消失了。杨平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扎西盯着灯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昌都做了五年医生,见过动脉瘤手术,见过介入栓塞,但从没见过动脉瘤自己消失。手术台上开刀夹闭或者介入栓塞,那都算是把炸弹拆掉。可现在呢?炸弹自己没了?血管自己长好了?“杨教授!”孟医生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的语气,“您怎么确定的?两周前,您让我开万古霉素的时候,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万一不是感染呢?万一动脉瘤破了怎么办?万一………………”杨平打断他:“你现在还打鼓吗?”孟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打了。”杨平说:“那就行!”他转过身,看着扎西,“你也看明白了?”扎西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明白了,但没想明白,抗生素怎么能让动脉瘤消失?”杨平走到灯箱前,指着那张造影片子说:“这不是普通的动脉瘤,普通的动脉瘤,是血管壁长期受血流冲击,慢慢变薄、膨出,像吹气球一样,那种动脉瘤,用抗生素没用,只能手术,否则变薄的那部分总有一天会破。”他顿了顿,把两周前的片子也夹上去,两张并排放着,对比鲜明。“但这个不一样,这是感染性动脉瘤,细菌附着在血管壁上,引起局部炎症,血管壁被炎症破坏了,才膨出来,它不是吹气球,是泡烂了。”扎西盯着两张片子,脑子里慢慢有了画面。杨平继续说:“你用抗生素把细菌杀死了,炎症消退了,血管壁自己修复了,动脉瘤自然就没了。就像你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感染,自己就长好了。”扎西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动脉瘤可以这样“长好”。孟医生在旁边感叹:“杨教授,您第一天来会诊的时候,问了我一句感染指标查过吗,我当时还觉得您多虑了,现在想想,是我经验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