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6章 你想多了(2/2)
单犯颅内,必有‘哨兵灶’。让于警官协调,今天下午两点前做完。”扎西一愣:“于警官?”“对。”杨平的下一条消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刚告诉我,方明远教授昨天夜里突发心梗,抢救回来了,但暂时无法继续问询。而陈维——周怀瑾当年的学生,维德医药创始人,今天上午十点,刚以‘协助调查’名义被市局带走。他名下控股的两家生物技术公司,昨夜被税务和药监联合突击检查。所以,现在不是单纯看病的时候。扎西,你手里的这份IgG4报告,可能不只是诊断钥匙,还是三十年前那扇锈死的门上,突然出现的第一道裂痕。”扎西攥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梧桐叶影婆娑,阳光斜斜切过瓷砖地面,像一把冷而薄的刀。他忽然明白了杨平为何坚持让他先破这个病人——不是转移注意力,而是训练他穿透表象的锐度。头痛、视力模糊、共济失调,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IgG4暴增、硬脑膜弥漫强化、PET待查的哨兵灶,才是沉在深渊的船骸。而三十年前A-8项目里那些被掩盖的、被篡改的、被选择性遗忘的数据,是否也如这IgG4一样,早就在某处疯狂滋长,只待一个精准的检测,便轰然撕开所有伪装?他快步走向住院部电梯。在按下负一层键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于警官发来的加密短讯,只有两行字:“陈维书房搜出一只黄铜密码盒,内有1992年A-8项目原始毒理数据手稿复印件,页脚印着‘方明远终审’印章。另有一张泛黄纸条,铅笔字:‘怀瑾的数据没错,但刘处长的版本,能救活整个项目。’——落款日期,正是项目评审会前三天。”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反光里映出扎西骤然收缩的瞳孔。他盯着那行铅笔字,指尖冰凉。刘处长的版本能救活项目?可刘处长2010年就去世了,他的“版本”是什么?谁抄录的这份复印件?方教授盖章“终审”时,是否知道这“终审”的不是科学,而是交易?而陈维,把这张纸锁在密码盒里三十年,是在忏悔,还是在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用它兑换某种更大的东西?电梯抵达负一层,门开了。扎西跨出去,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他没去PET-CT室,而是拐进了检验科旁边的免疫室。一位白发老技师正低头校准仪器,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扎西,笑了笑:“小扎啊,又来盯IgG4?”“李老师,”扎西声音很稳,“您还记得九十年代,南都大学化学系,有没有人来测过有机磷化合物的血清胆碱酯酶活性?或者……做过类似IgG4这种特殊免疫球蛋白的检测?”老技师擦镜片的手停住了。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着,目光却越过镜片,落在扎西脸上,停了足足五秒。然后他重新戴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九二年秋天,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拿过一支冻干粉,说是农药所送来的标准品,要测基线胆碱酯酶。他填的单子上,化验员签名栏,写的不是自己名字……是周怀瑾。”扎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冒用周教授的名字?”“不。”老技师摇头,目光幽深,“他写的是‘代签’,后面还括号注明:‘导师周怀瑾,因手抖,暂由学生代’。那支冻干粉,后来没取走。我留着了,一直冻在-80c冰箱第三格,标签写着‘A-8对照,92.10.17’。”扎西的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他盯着老技师布满老年斑的手,那只手此刻正缓缓拉开超低温冰箱的抽屉。寒气涌出,白雾弥漫。一只小小的冻存管静静躺在蓝色冰晶里,管壁凝着霜花,标签上“92.10.17”四个数字,像一枚嵌入时间深处的钢钉。老技师取出冻存管,指尖拂去霜粒,将它轻轻放在扎西掌心。管壁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来自三十年前的寒冰。“小扎,”老技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冰箱的嗡鸣吞没,“有些东西冻得太久,解冻时,反而会释放更多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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