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一切潮水般的涌回脑海,那些炽热的纠缠、温柔的抚慰以及最后相拥而眠的安宁,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脸颊发热。
尽管初经人事,身体深处传来陌生的不适,但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严苛作息和职责所在,让她无法贪恋这片刻温存。
她轻轻的挪开仪辛的手臂,为他掖好被角,这才悄无声息的起身,更衣时看着铜镜中自己颈侧,锁骨处几处暧昧的红痕,她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但并无恼意。
她快速利落的将长发竖起,换上劲装轻甲,将那些私密印记和所有的柔情旖旎尽数掩藏,又变回了那个英气逼人,神色清冷的禁军统领。
离开前她回头又望了一眼床榻上安然熟睡的仪辛,眼中掠过一丝柔色,然后便转身像无数个清晨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寝殿前往禁军大营,今日有重要的防务巡查,耽误不得。
索卢云离去约莫一炷香后,仪辛缓缓醒来,身侧空荡余温尚在,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昨夜旖旎温存的画面瞬间激活,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他忍不住将头埋进她枕过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那气息和记忆一起镌刻入骨。
他想要将昨夜那人生中最美好最圆满的一刻,永远的留存下来,不是画不是诗,而是某种属于他们夫妻之间最私密的见证,一个念头忽然毫无征兆的窜入脑海,落红。
自幼生长在王宫中受最正统的礼教熏陶,“女子贞洁,初夜见红”的观念早已深植于仪辛的认知深处。
这是礼法,是规矩,是女子清白的铁证,更是男子尊严与体面的象征,尤其对于王家,对于他这个嫡子正妃,此事更是含糊不得。
昨晚情动之时,他全心沉醉于她的接纳和回应,心疼她的伤痕,怜惜她的生涩,只顾着温柔了竟未曾留意此事。
此刻回想起来,心中那份激荡的甜蜜中忽然掺入了一丝迫切的好奇和期待。
他屏退听到动静想要进来伺候的宫人侍女,只说想再静卧片刻,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仪辛一个人,心跳莫名的加快。
他看着凌乱却温暖的锦被,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少年人隐秘兴奋的心情掀开了被褥,
床单是上好的云锦,织着繁复的吉祥纹样,光滑的缎面上除了些许褶皱,并没有见到那抹预期中的落红,哪怕一丝一毫的红色痕迹也没有。
仪辛脸上的红晕和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以为自己看漏了,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又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
仿佛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把刚才满心的炽热和甜蜜浇得透凉,震惊、茫然,失落甚至一丝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
怎么会没有?难道云儿她之前……?
一个可怕却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是边关女将,常年与众多男子混迹军中,是不是在那些他不知道的年月和战场上,早已……
不!不可能!仪辛猛的甩头,云儿那般骄傲刚烈,怎会……而且昨夜他能感觉到她的生涩、紧张,甚至疼痛时瞬间的僵硬……这些反应那么真实,不似作假。
可眼前的“证据”又如此确凿,由不得他不怀疑。
强烈的失望、受伤以及一种被欺骗、被玷污的屈辱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住。
他多想立刻冲去禁军大营抓住索卢云问个清楚!他想大声质问她,为何……为何没有?他想知道,在她遇到他之前,在她那辉煌却也血腥的征战生涯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属于其他男人的秘密?
可是他不敢。
他怕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怕一旦问出口,眼前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和亲密,就会像镜花水月般瞬间破裂。
他更怕看到她受伤,失望或是冰冷疏离的眼神,他好不容易才走进她的心里,让她愿意接纳自己,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让一切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最终仪辛缓缓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覆着薄雪的枯枝,深深的吸了几口寒气,想让自己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
不能问,云儿刚刚接受了他,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这点“不完美”就毁了这一切。
她是索卢云,是他心爱的女子,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妻子,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之后的一整天,仪辛都显得心不在焉,处理文书时笔尖悬停很久,看书时目光涣散,对着画纸也提不起半点兴致,昨夜她的温存和今早床单的空白在他脑中反复闪现,让他心烦意乱。
索卢云傍晚回府时,仪辛如常在廊下等候,进入暖阁后,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她爱吃的几样点心和温和的蜜水,仪辛帮她解下披风递上热茶,笑容依旧温和:“今天营中可还顺利?累不累?”
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加细致周到。
索卢云确实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