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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8、黄河鲤鱼(2/2)

府旗号,一律扣下,原地待命。”“老爷!”涂山月霍然起身,“您这是防谁?”“防一支该死在三年前的驼队。”杨凡走到案前,提起狼毫蘸浓墨,在素笺上写下四个字:天启七年。墨迹未干,他抬手撕下纸角,塞进炭盆。橘红火焰瞬间吞没那四个字,腾起一缕青烟,带着焦糊味儿直冲房梁。林月如瞳孔骤缩。天启七年冬,皇太极破关前半月,确有一支三百人的商队自哈密出发,打着杨府商号旗号,载着三十车“西域美玉”,经河西走廊直抵北京。后来查实,车上全是淬毒弩矢与火油罐——专为蓟门之战准备。带队管事当场服毒,余者皆被锦衣卫剁碎喂狗。但没人知道,那商队账册最后一页,写着“玉料采购款,由吕宋府徐记钱庄承兑”。“徐云他爹……当年就是那支商队的押运副使。”杨凡望着炭盆里翻腾的灰烬,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爹没死。被皇太极赏了三刀,放回来当活证人,说杨府通敌。结果他爹爬回兰州城门口,咬断自己舌头,用血在地上写了十六个字:‘徐某失职,累及主君。儿孙若存,勿认贼寇’。”涂山月倒吸一口冷气。她终于明白为何徐云宁可背叛,也要保住儿子性命——那孩子生下来就缺了一只耳朵,正是当年徐父挨第三刀时,被建奴用火钳夹掉的。“所以您让徐云教骑兵?”林月如声音发紧。“教他们怎么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用弗朗机子铳打穿三层牛皮甲。”杨凡转身,目光如刃,“再教他们,怎么把子铳里的火药,换成硝石粉与硫磺混合的‘雪崩弹’——炸开时不见火光,只喷白雾,专破重甲骑兵的面甲缝隙。”他踱回椅边,忽然抓起桌上那罐大红袍,仰头灌了半盏。滚烫茶汤顺着下颌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青海的事,我改主意了。”他放下茶盏,杯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沉闷一响,“不带骑兵教导团。带五百人。”“五百?”涂山月失声,“老爷,您疯了?”“五百精锐。”杨凡屈指叩击桌面,节奏如战鼓,“二百神机营火铳手,一百五十虎贲营掷弹兵,八十飞艇观测员,二十爆破匠,还有……”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十个徐云手把手教出来的子铳教官。”林月如猛地抬头:“您要把徐云……带去青海?”“不。”杨凡摇头,“让他留在兰州。教完这五百人,就地自裁。他儿子……”他看向梅香,“你明日飞艇去福州,把那孩子接到杨府。告诉徐云,孩子在我这儿,活得比他爹体面。”炭盆里最后一星火苗噗地熄灭。杨凡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风雪呼啸灌入,吹得烛火狂舞。他望着远处校场方向——那里,三百六十名骑兵正顶着风雪列阵,马鞍旁挂着崭新的弗朗机子铳,铳管在雪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告诉王浩。”杨凡背对众人,声音混在风雪里,却字字清晰,“青海那十二万骑兵,不是老鼠。是狼。而狼群最怕的,不是猎人,是另一群更凶的狼。”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面刻着精细的游牧民族纹样,背面却用拉丁文蚀刻着一行小字:Inveniam viam aut faciam.(我必寻得出路,或开辟新路。)“这表,是萨仁格日勒公主送的。”他轻轻摩挲表盖,“她说,蒙古人敬重两种人:一种是能把牛羊养得比天还高的牧人,一种是能把敌人脑袋堆成山的勇士。我打算……”他合上表盖,咔哒一声脆响,“两样都试试。”风雪更急了。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像一曲即将奏响的战歌。涂山月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三天前,小红呈上的密报里提到,萨仁格日勒公主在归化城大青山脚下,已秘密集结了六万漠南铁骑。而她的副手,正是当年被杨凡俘虏后又放归的科尔沁部台吉——那人左脸上,至今留着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是杨凡亲手所赐。林月如垂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懂了杨凡为何执意亲赴青海——那根本不是为平叛,是为借势。借萨仁格日勒的铁骑之威,压服青海各部;借青海战场之烈,淬炼徐云所传子铳战法;更借这千里风雪,把朝廷、郑家、甚至黄金家族的目光,全钉死在高原之上。而真正的杀招……她抬眼看向杨凡握着怀表的手——那只手,此刻正缓缓探向腰间刀柄。刀鞘上七颗绿松石,在雪光映照下,幽幽泛着冷光,像七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大明万里河山。梅香悄悄扯了扯陈曦袖子。陈曦会意,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案角。里头是刚烤好的胡麻饼,酥脆金黄,香气混着雪气钻入鼻腔。杨凡没回头,却道:“把饼分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风雪声中,炭盆余烬忽地迸出几点火星,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像几粒微小的、灼热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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