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老爷调兴禾团练全体去西宁，要打大仗了。陛下下了死命令，春夏之交前必须解决青海问题，送大师进臧坐床理政。我们这是去西宁报到的。”驴蛋笑着说道。其他军官认识柱子的也纷纷上来打招呼。...阿史那毕济的吼声刚落，脚下猛地一沉——他踩中了一处伪装成草皮的陷坑边缘。腐朽的芦苇秆和薄土瞬间塌陷，半尺深的尖木桩从坑底直刺而上，虽未穿透链板甲，却将他左小腿甲叶撞得凹陷变形，剧痛如针钻骨髓。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臂撑住地面，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旁亲兵七手八脚将他拽起，可就在那一瞬，三发葡萄弹呼啸掠过阵前，其中一枚擦过他颈侧，带飞一片皮肉与几缕胡须，血珠溅在沙袋墙上，像泼洒的朱砂。“射程三百步！火枪队，预备——”狄平的声音劈开硝烟，嘶哑却稳如铁砧。褚志诚的耳膜还在嗡鸣。刚才那阵葡萄弹掠过的风声，像十把钝刀同时刮过头皮。他下意识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尝到铁锈味——不知是自己咬破了嘴角，还是硝烟熏灼所致。他没时间分辨。战壕里已传来金属摩擦的咔嗒声：三百支燧发步枪同时扳开击锤，黄铜火镰在日光下闪过一排冷光。他们用的是杨府兵工厂最新批次的“定远式”前装线膛枪，枪管内刻有四道右旋膛线，发射重六十二克的锥形铅弹，有效射程四百米，精度远超旧式滑膛枪。但此刻，敌人已冲至两百七十步，沙袋墙外三十步的石灰线正被无数沾血的靴子反复践踏，白灰混着泥浆与暗红，在烈日下蒸腾出微腥的热气。“放！”狄平手臂挥落如斩。轰！三百支枪齐鸣，不是零散的噼啪，而是整片大地猛然抽搐的巨响。枪口喷出的焰光连成一道灼目的火墙，浓烟翻滚如怒云压境。褚志诚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了一瞬——他看见正前方那个举着狼牙棒的布哈拉百夫长，头盔被铅弹掀飞半边，整个天灵盖像熟透的瓜瓤般炸开，白浆与碎骨呈扇形泼洒在身后三名士兵的脸上。那三人竟未退，反而抹了把脸上的脑浆，嚎叫着更猛向前扑来。第二排枪声又起。这次褚志诚没看人，只盯着枪口焰光映在沙袋上的晃动阴影。他听见自己心跳擂鼓，可手指已自动完成装药、填弹、压实、引火的全套动作——这动作在迪化城郊靶场练过一千二百次，闭着眼也能摸准火药壶倾角与通条插入深度。他甚至记得教官踹他屁股时骂的话：“褚志诚！你家五十亩水浇地，是拿命换来的！手抖一下，明年你爹娘就得喝西北风！”第三轮射击间隙，阿史那毕济终于率残部撞上铁丝网最后一道防线。三千人的重甲步兵，如今只剩不到九百。楯车全毁，柴捆烧成焦炭，弓箭手被三磅炮犁过三遍，尸体叠成矮墙。他们撕开铁丝网，用断裂的矛杆撬起地钉，用同伴尸体垫路，硬是在荆棘丛中踏出三条血槽。阿史那毕济亲自扛起云梯，梯身包铁已被葡萄弹打得坑洼斑驳，他左肩甲缝渗血，右眼睫毛被硝烟燎尽，可瞳孔里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只要越过这堵沙袋墙，明军火枪便再无射界优势，近身肉搏，突厥弯刀劈开链甲的声音，比任何战歌都更嘹亮。“火箭！射梯！”狄平吼声未落，褚志诚已抓起旁边堆叠的浸油麻布箭。这是杨府特制的“赤霄箭”，箭杆裹三层桐油纸，箭镞绑着火药包，引信以磷粉与硫磺混合，遇火即爆。他咬破舌尖逼出清醒，将箭搭上特制弩机——这弩非寻常弓弩，而是用钢簧与齿轮组驱动的“霹雳弩”，张力达三百斤，射程五百步，专为压制攀城而设。嗖！一支赤霄箭破空而出，箭尾拖着青白火焰。它精准钉入云梯顶端横档，轰然炸开！碎木与火油泼洒如雨，梯上六名布哈拉勇士瞬间化作火团，惨叫着坠落。但紧随其后，第二架云梯已斜靠沙袋墙，梯脚被十余名壮汉死死抵住，梯顶钩爪深深咬进沙袋缝隙。阿史那毕济第一个攀上梯级，他左手盾牌早被炮弹削去半边，右手弯刀寒光凛凛，刀尖滴落的不知是血还是汗。“长枪队！上前！”狄平抽出腰间雁翎刀，刀锋指向云梯，“褚志诚！上刺刀！”褚志诚喉咙发紧，却听得清自己牙齿相叩的咯咯声。他拔出刺刀，咔嚓一声卡入枪口下方的燕尾槽——这刺刀长六十厘米，双刃开锋，刀脊带血槽，刀柄缠黑鲨鱼皮。他握紧枪托，枪口微微下压，瞄准梯顶那颗裹着狼皮帽的头颅。可就在他屏息凝神之际，阿史那毕济突然暴喝一声，竟弃了弯刀，双手抠住沙袋边缘，整个人如猎豹般腾空跃起！他右腿蹬在梯档上借力，左腿横扫，靴尖铁钉狠狠踹向褚志诚面门！褚志诚本能仰头后避，刺刀挥空，只划开一缕带血的风。阿史那毕济已借势翻上沙袋墙，链甲刮擦沙袋发出刺耳锐响。他落地时单膝砸进浮土，溅起的尘灰迷了褚志诚双眼。褚志诚只觉鼻尖一凉——对方弯刀已贴着皮肤掠过，削断三根睫毛。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动作：左臂格挡，右手枪托反砸！枪托重重砸在阿史那毕济右肋，咔嚓声里，对方闷哼一声，却顺势矮身，弯刀自下而上撩向褚志诚小腹！千钧一发！一柄长枪从侧翼疾刺而至，枪尖直点阿史那毕济咽喉。褚志诚认得那是同村李大柱的枪——李大柱的父亲去年分到的地，就挨着他家田埂。阿史那毕济不得不回刀格挡，火星迸溅。就这一瞬迟滞，狄平的雁翎刀已劈至后颈！阿史那毕济拧腰翻滚，刀锋削掉他半截山羊胡子，也削开颈后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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