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3、铁曼可敦(1/3)
晚上,龙堡举行了晚宴。青海西宁府作为东道主,款待远道而来的兴禾团练千余官兵。驴蛋被灌得烂醉如泥,是被人架着回房间的。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喝酒呢。夫人更是人来疯,上了好多的梨花白酒...布哈拉人的阵列在机枪扫射下彻底瓦解。不是溃散,而是崩解——像被铁锤砸中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每一寸肌理,再轰然炸开。人潮不再是涌动的洪流,而成了无数惊惶失措、互相推搡、踩踏、嘶嚎的残肢断臂之堆。前排未死之人被后方疯涌而来的躯体硬生生顶得离地腾空,又在下一秒被横扫而过的弹雨撕成血雾;有人双膝跪倒,却还本能地向前爬行,刚伸出手,整条小臂便被三发连贯的子弹掀飞,骨茬翻卷,白筋如断弦般甩出半尺;更有人被机枪子弹贯穿腰腹,肠子拖出三尺有余,在滚烫的沙砾上犁出一道暗红沟壑,口中嗬嗬作响,却连惨叫都已失声。狄平蹲在战壕边缘,用望远镜扫视着百米外那片沸腾的炼狱。他没看人,只看脚——看那些还在挪动的靴子。只要靴尖朝向营垒,就继续打;一旦靴尖转向后方,他便抬手一指,身后三挺加特林立刻调转枪口,将那一片尚未转身的脊背尽数覆盖。这不是交战,是清场。是用钢铁与火药写就的判决书,落笔即斩,不许上诉。“左翼第三段,停火十秒!”狄平吼道,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换弹链!快!”一名炮手立刻扑上前,双手拽住灼热的金属弹链两端,狠命一扯。叮当一声脆响,旧弹链断裂落地,新弹链咔哒嵌入供弹口。几乎在弹链归位的同一瞬,机枪复又咆哮起来,火舌暴涨,将正欲从左侧缺口突围的一队重甲步兵拦腰截断。那队人穿着锻打链板甲,肩头镶着狼首浮雕,胸前钉着三枚银钉——那是阿史那部族精锐的标记。可银钉挡不住十二发/秒的铅弹攒射。第一排七人胸口同时爆开碗口大的血洞,甲片向内凹陷,肋骨碎成齑粉;第二排三人刚举起圆盾,盾面已被打得凹凸不平,火星四溅,盾后手臂却齐肘而断,断口处白骨森然;第三排两人转身欲逃,后颈同时中弹,颈椎碎裂,头颅软塌塌垂向一侧,喉管里咕嘟冒出血泡。阿史那毕济就在其中。他没死,但比死更糟。一枚子弹擦过左耳,削去半片耳廓,血糊了满面;另一枚钻进右大腿外侧,掀开拳头大的皮肉,露出青白胫骨;最致命的是第三枚——斜贯左胸,击穿肺叶,卡在第三根肋骨之间。他扑倒在铁蒺藜丛中,钢针刺穿膝甲缝隙,扎进膝盖骨缝,疼得眼前发黑。他想喊,可气管漏风,只发出蛇信般的嘶嘶声。他看见自己的亲兵队长捂着肚子跪在三步之外,肠子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正徒劳地往回塞;看见自己最勇猛的持旗手被一串子弹打中腰椎,整个人向后折成九十度,旗杆插进自己腹腔,金线狼头旗歪斜着,像一具吊死鬼的裤裆。他忽然明白了杨凡为何把火炮全摆在外围节点上。不是愚蠢,是陷阱。是把炮当成钓饵,引着敌军往那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的死亡阶梯上走——每一步,都在填满定向地雷的扇形杀伤区;每一步,都在逼近加特林的交叉火力网;每一步,都在踏入火枪手预设的三段击射程。这营地不是堡垒,是绞肉机的进料口,而他们,是被精心计算好分量、准时送入的生肉。“……金狼旗……”他吐出一口血沫,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弯刀。刀柄冰凉,缠着褪色的狼毛。他拔刀,不是为了再战,而是为了自刎。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一阵剧烈咳嗽呛出更多血块,刀哐啷坠地。他听见自己喘息声越来越慢,像破风箱在抽最后一口气。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滴进清水,缓缓晕染。他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西域特有的、澄澈得令人心慌的蓝天。没有云,没有鹰,只有蓝,纯粹、无情、亘古不变的蓝。祖先们曾在这片蓝下驰骋万里,饮马咸海,鞭指撒马尔罕;而今日,他们子孙的血,正一滴一滴渗进这片蓝所俯瞰的干涸大地,无声无息,终将被风沙抹平。南线战场,溃势如瘟疫般传染。督战队最先动摇。那些举着长枪逼人向前的骑兵,眼见前方不再是人墙,而是喷射火焰的地狱之门,胯下战马焦躁刨蹄,鼻孔喷出白气。一个百夫长勒住缰绳,高喊:“库里汗有令,退后者——”话音未落,一串加特林子弹横扫而来,他连人带马被撕成七截,马头飞出二十步,撞在一块风蚀岩上,脑浆迸裂如熟透西瓜。没了督战,五万南线步卒彻底化为野兽群。有人抛掉武器,赤手扒开铁丝网,手掌被铁刺割得血肉模糊也不停;有人伏地装死,却被同伴慌乱踩踏,肋骨尽断,吐血而亡;更多人则朝着营垒两侧的荒漠狂奔,指望绕开火力网——可他们忘了,杨凡修的不是一座营垒,是一张网。网眼之间,早埋伏好了三支骑兵师。号角声陡然由远及近,不是明军惯用的铜角,而是低沉、悠长、带着草原狼啸余韵的牛角号。南边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铁骑如墨浪翻涌,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北边山梁后,另一支铁流撕开草甸,刀光映着日头,寒芒连成一片雪线。两支骑兵师,一万两千骑,自南北夹击,如两柄烧红的弯刀,精准楔入布哈拉溃兵与预备队之间的空隙。库里在望楼上目睹此景,手中单筒望远镜“啪”地捏碎。玻璃渣刺进掌心,血顺指缝淌下,他却浑然不觉。他看见自己留作预备的三万骑兵正仓促列阵,试图迎击南北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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