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现在的罗酆天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能够压得下袁天罡的各种小心思，小私心。等到袁天罡正式了解了罗酆天后，了解不良人世界的现状，以他的智谋，自然而然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凡人射出的逐日之箭，就...胡修吾驻足在酆都城第七坊的断碑前，碑上“幽篁里”三字已被鬼蚀啃得只剩半边轮廓，青苔与黑霉在石缝间爬出蛛网状的纹路，风过时簌簌抖落灰白孢子——那是怨气凝成的阴藓，沾肤即痒，入骨则蚀神。他伸出两指，未触碑面，只一寸之外悬停，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淡金涟漪。涟漪扫过处，碑身残痕忽然浮出叠影：一袭素衣女冠执桃木剑立于碑前，袖口绣着半朵褪色青莲，正是上清派外门执事云岫真人。她左腕缠着三道血符，右掌按在碑心，唇间无声开合，分明是在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可经文未尽，她身后巷口骤然涌出七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漫溢，瞬息吞没她背影。碑面影像随之碎裂，化作一缕青烟钻入胡修吾指隙。他收回手，指尖金光敛去，只余一星幽蓝火苗，在指甲盖上静静燃烧，不灼不熄。“云岫……死了十年零四个月。”胡修吾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碑下蛰伏的魂灵。云岫是他在上清派时亲手点拨入门的师妹，胎里带了寒症，被逐出山门后辗转流落至罗酆天，靠替亡魂誊写往生契谋生。当年胡修吾登临帝位前夜，曾托宿何赐她一道免劫符——符纸如今还压在她旧居窗棂夹层里，墨迹未干，只是那扇窗早塌在第三次酆都地脉震颤中，连灰都没剩下。巷子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哗啦、哗啦、哗啦，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胡修吾转身拐进窄巷，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连他脚下影子都被吸走三分。巷底蹲着个穿补丁麻衣的老妪，佝偻着脊背搓揉一团黑絮，那絮团竟在她掌心微微搏动，似活物心跳。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眼窝深陷如枯井，唯有一对瞳仁泛着青磷光：“客官要买‘忆茧’么？刚从横死鬼喉管里剖出来的，新鲜着呢。”胡修吾没应声，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钱面铸着“酆都通宝”四字，背面却非蟠龙，而是一株倒生槐树，枝桠间悬着十七盏小灯——正是罗酆天初立时，胡修吾以自身本命真火熔炼建木碎屑所铸的第一批冥币。老妪瞳孔骤缩，青光暴涨三寸，枯手猛地攥紧忆茧，指节咯咯作响：“帝君……您怎会在此？”“你认得我？”胡修吾将铜钱搁在她摊开的蒲草席上。铜钱落地无声，席面却浮起细密水波纹，映出十七盏灯影摇曳。老妪喉头滚动，咽下一口黑涎：“认得。五年前您赴黑神话界前，在忘川渡口买过我三枚忆茧，说要给判官大人泡茶喝。”她咧开嘴，牙床空荡荡的，唯余几颗锈蚀铁钉，“那时我还能看见您袍角金线绣的夔龙纹。如今……”她枯指颤巍巍指向胡修吾腰间，“您连玉带扣都换成了素银的。”胡修吾低头看了眼腰间——素银带扣雕着简朴云纹，确是凡品。他忽而笑了：“你倒是比许多阴官记得清楚。”话音未落，巷口阴影突然沸腾！七八条黑影从墙缝、檐角、甚至老妪自己发辫里暴射而出，齐齐扑向胡修吾面门！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黑洞，嘶鸣声刺得人耳膜欲裂——是饿鬼道逃逸的“噬忆鬼”，专食亡魂记忆碎片为生，久而久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吞噬本能。老妪却纹丝不动，只将忆茧往地上一摔。黑絮炸开，腾起一团浓雾，雾中浮出无数细小人面，全是她百年来经手过的亡魂模样。那些人面齐声诵经，声浪如潮，竟将噬忆鬼的尖啸尽数压下。胡修吾袖袍微扬，未见动作，七只噬忆鬼已僵在半空，躯体寸寸皲裂，裂纹里渗出金粉般的光尘。光尘飘落，沾上老妪摊开的蒲草席，席面立刻绽开细小金莲，花瓣舒展间，十七盏倒生槐灯次第亮起，灯焰幽蓝，照得整条窄巷纤毫毕现。“您还是用当年那招‘照影焚邪’。”老妪抚着席上金莲，声音沙哑，“可惜啊……”她枯指掐算，数到第七瓣莲，“云岫真人留下的《青莲引魂诀》，如今只剩三成真意在坊市流传。剩下七成，早被改成哄骗新鬼的‘速转投胎咒’了。”胡修吾拾起一枚金莲瓣，指尖轻碾，瓣脉中游走着细若发丝的银光：“谁改的？”“第七坊坊主，‘断碑鬼王’丘九。”老妪吐出名字时，巷壁突然渗出暗红血泪，汇成一行歪斜小字：【丘九曰：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字迹未干，血泪又迅速蒸发，只余焦黑印痕，“他把云岫真人手抄的三百六十五页《引魂诀》拆了，前一百页编成‘抢位口诀’，教新鬼如何插队；中间一百页炼成‘迷途香’，专熏晕守门阴兵；最后一百页……”老妪顿了顿，从怀中摸出半截蜡烛，烛芯竟是根乌黑人发，“烧了，熬成‘忘忧膏’，抹在亡魂额头上，便乖乖排队等轮回，再不闹腾。”胡修吾接过蜡烛，烛身冰凉，却在他掌心渐渐回暖。他忽然问：“你为何不报？”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铁钉：“报给谁？阴官？他们每月俸禄里，有三成是丘九孝敬的‘安魂银’。报给宿判官？他三年前就去了仙剑界助重楼镇压魔渊裂缝，至今未归。”她枯指指向巷子尽头，“您瞧那边——”胡修吾顺着望去。巷尾豁然开朗，竟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市集！招牌上“永乐坊”三个大字金漆剥落，露出底下“第七坊”的旧刻。市集里人声鼎沸，亡魂们排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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