豸，扭动片刻后化烟消散。他艰难笑道：“我？我只是……被门缝漏出的光晒醒的尘埃。他们叫我‘守门人’，可我连门栓都摸不到。”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住胡修吾掌心建木印，“但我知道，当建木印亮起，门……就该开了。”胡修吾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轻点男子额心竖瞳。“嗡——”一道无声波动扩散开来。男子额心竖瞳再度睁开，这一次，金芒不再暴烈，而是温润如秋阳，缓缓流转，映出胡修吾清晰倒影。倒影中，胡修吾左眼深处，赫然也浮现出一枚微缩建木印，与他掌心印记遥相呼应。“你并非罗酆天亡魂。”胡修吾收回手，语气笃定，“你是‘门’的碎片所化，因罗酆天扩张，建木枝条贯通万界，阴气激荡，才令你苏醒。”男子深深叩首：“是。我沉睡之地，本在建木未生之时……那地方，没有名字。”胡修吾转身，望向永宁坊深处。牌楼之后，本该是坊市入口，此刻却雾气弥漫，雾中隐约可见断壁残垣，几株枯死柳树扭曲如鬼爪，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墨色液体——正是鬼尘源头之一。坊市牌匾歪斜，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崭新墨字：“归墟坊”。“归墟坊？”胡修吾轻念。一名阴兵忙禀：“回帝君，此坊五年前尚是荒地，三年前突现异象，鬼气凝成漩涡，吞噬周边三座坊市阴魂，遂被定为禁地。昨夜又有十八名走阴人失踪，尸首未寻，唯余半盏残灯，灯油尽成血色。”胡修吾缓步向前，踏入雾中。雾气在他身前三尺自动分开，如被无形之刃劈开。他走过枯柳，脚下墨色液体悄然退避，露出下方青石板路，板缝间竟钻出细小青芽；他行过断墙，墙头残存瓦砾簌簌滚落，露出内里崭新木纹——那木纹虬结盘绕，赫然是一株微缩建木图腾！“原来如此。”胡修吾驻足，抬手抚过墙面，“归墟非终点，而是起点。鬼气漩涡，是建木胎膜在呼吸。”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名阴兵：“传令——即刻封闭酆都城一百零八坊市所有未启封的坊门！调集全部阴兵，持‘镇魂幡’巡防，凡见鬼尘聚而不散、阴气逆流成漩者，即刻插幡镇压，不得擅入！”“另，命人去寻‘老鬼匠’吴四爷，就说……”胡修吾指尖轻敲掌心建木印，青芒一闪，“建木要抽新枝了，请他带上全套‘通天榫卯’来纣绝阴天宫。”阴兵领命疾退。胡修吾却未离去。他凝视着雾中那扇若隐若现的“归墟坊”坊门，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螭龙，龙目空洞，却隐隐透出期待。他忽然抬脚，不轻不重，踹在门上。“哐——！！！”一声巨响，并非木石撞击，倒似洪钟大吕撞在混沌壁垒之上！整座酆都城为之震动，百里之外，罗酆天六道轮回台上的巨大青铜轮盘，竟嗡鸣一声，自行转动半格！雾气轰然炸散！坊门洞开。门内并非废墟，而是一方浩渺星空！星辰如沙，缓慢旋转，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果核。果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有幽光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胡修吾一步踏入。身后坊门无声闭合，门环螭龙双目，缓缓亮起两簇幽青火焰。他站在星海中央，仰望那枚果核，良久，终于抬手，轻轻按在果核表面。“建木既生，轮回已固。可若连‘生’的源头都枯竭了……”他声音低沉，却响彻整个星海，“那这棵大树，还配叫建木吗？”指尖触及果核的瞬间，所有裂纹骤然迸发强光！青芒如潮水席卷，淹没胡修吾身影。光芒深处，一株幼小却挺拔的青色枝桠，自果核裂缝中，悄然萌出第一片嫩叶。叶脉之中，流淌的不再是阴气，而是……温润、磅礴、生机勃发的——阳和之炁。酆都城外，罗酆天最幽暗的冥地九尺之下，一捧被毒瘴浸染千年的黑土，忽然“噗”地冒出一串气泡。气泡破裂，散出的气息竟让附近盘踞的蚀骨毒蝎纷纷退避——那气息里，有春雨，有晨露，有刚刚破土的新芽。胡修吾的声音，透过层层空间，轻轻落在罗酆天每一寸土地上：“通知所有世界——建木将开新界。此界不属阴阳，不列五行，名为‘青壤’。凡愿归附者，无论人鬼妖魔，皆可携一捧故土而来。种下，便生根；生根，即为界民。”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罗酆天穹顶，投向诸天万界不可测的尽头：“告诉他们……这次，我不只要建一座地府。”“我要，造一片……活着的，人间。”话音落下，星海中那枚果核轰然爆开！万千青光化作流萤，飞向罗酆天四面八方。所过之处，枯柳抽枝，断墙生苔，鬼尘升腾为云，云中降下细密甘霖。淋湿的亡魂仰起脸，第一次感到脸上冰凉——不是阴寒，是湿润。永宁坊牌楼下，三朵定魂莲旁，一株青苗破土而出，迎风舒展两片稚嫩叶片。叶片之上，各有一滴晶莹露珠，露珠里，倒映着酆都城万家灯火，灯火明明灭灭，竟似有了呼吸。胡修吾立于新生的青壤星海中央，衣袂翻飞，左眼建木印幽光流转。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粒青色种子，自虚空浮现，静静躺在他掌心。种子表面，天然生就两枚篆字：青壤。酆都城最高的摘星楼上，一直默默观望着这一切的判官宿何，终于放下手中朱笔。他望向纣绝阴天宫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帝君……您终于，不再只做守门人了。”而此刻，远在四九城胡家老宅，正蹲在厨房灶台边啃糖糕的胡小天，忽然停下动作，怔怔望着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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