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再启(3/3)
扯着左肋的伤口,带来钻心剧痛。左臂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身子。他艰难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坍塌的染布包。灰影刺客不见了。只有一抹幽蓝的、尚未完全冷却的匕首寒光,在一堆染布褶皱的阴影里,一闪而逝。国守道踉跄几步,走到那口石灰水缸旁,用尽力气,舀起一瓢浑浊的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的石灰水激得他一个激灵,混乱的头脑稍稍清明。他抹去脸上污水,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左手——那只曾无数次抚摸过武社令牌、演练过“镇狱九印”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脓液,正缓缓沿着掌纹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皮肤竟微微发烫,泛起一层不祥的、近乎透明的暗红光泽。他盯着那抹暗红,眼神从最初的惊怒,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封千里的寒意。原来……穆师兄说的“尸骸还在城外”,是指这个?原来那些被“镇平”后,烂成污秽血肉的“从众”,并非死于酷刑或疫病……而是……被某种力量,活生生……转化了?而那个灰影刺客,那柄幽蓝匕首,那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时机与方位……绝非偶然!是谁在背后,将他当作一枚棋子,一步步引向这染坊?引向这红衣人?引向这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关于武社、关于妖邪、关于这木夷刺城真正底色的……惊悚真相?他慢慢抬起头,望向染坊唯一完好的小窗。窗外,夜色依旧浓重如墨,云层翻涌,仿佛一只巨大的、沉默的、正俯瞰人间的独眼。国守道缓缓抬起左手,将指尖那抹暗红脓液,轻轻抹在自己染血的唇边。咸涩,微甜,带着铁锈与陈年香灰混合的、难以言喻的味道。他尝到了。然后,他弯下腰,从红衣人焦黑的尸体旁,拾起了那枚早已被火焰熏黑、边缘卷曲的赭红麻衣碎片。碎片一角,用一种暗褐色、近似干涸血液的颜料,潦草地画着一个符号——那符号,与他令牌上流云盘纹的隐秘变体,重合了足足七分!他攥紧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珠,混着那抹暗红,一滴滴落在焦黑的地板上。远处,更鼓声悠悠传来,已是四更天。天,快要亮了。可国守道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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