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孔雀翎羽静静悬浮，幽蓝光芒彻底黯淡。它没有离去，也没有靠近，只是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界碑。霹雳真君最后看了曲涧磊一眼，电弧重新在她周身升腾，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直至将她整个人淹没。光芒最盛时，她忽然回头，对罗敷一笑：“小师侄，替我告诉衡……”光爆。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白。当光芒散尽，原地空无一物。唯有那八个大字，依旧悬于天幕，熠熠生辉。罗敷怔怔望着那片虚空，忽然觉得脸颊冰凉。她抬手一摸，指尖沾湿。不是泪。是雨。连星废土，万年未雨。此刻，细密雨丝自天幕光幕边缘悄然垂落，无声浸润焦黑的土地。一株嫩芽，正从曲涧磊跪过的地方，顶开碎石，缓缓探出一点青色。寒黎走到曲涧磊身边，蹲下身，看着他眉心那枚旋转的银符，轻声问：“疼吗？”曲涧磊摇头，抬手接过一滴雨水。雨水落入他掌心，竟未滑落，反而凝成一颗剔透水珠，内里倒映着整片光幕，以及光幕上那八个字。“不疼。”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做点什么了。”远处，老妪拄着新拐杖，颤巍巍走近，目光扫过那滴水珠，又掠过曲涧磊眉心银符，最终落在罗敷脸上，浑浊的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小罗啊……”她声音哽咽，“你师兄，他……真成了。”罗敷没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掌心，一枚浩然门下令牌，正微微发烫。光幕之外，玉秀界域深处，一道幽蓝翎羽缓缓飘向界核。它悬停片刻，最终化作一点微光，融入三脉交汇之处。同一时刻，浩然宗山门地脉最底层，一处终年不熄的青铜古灯旁，衡前辈的身影悄然浮现。他负手而立，望着灯焰中跳动的一点银光，久久不语。灯焰摇曳，映亮他半边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许久，他抬起手，指尖拂过灯焰。焰心银光微微一颤，随即，竟在火焰深处，浮现出一株顶开碎石的嫩芽虚影。衡前辈凝视片刻，忽然极轻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落进灯焰，瞬间被焚尽，不留一丝痕迹。而灯焰，却比方才，更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