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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他难道在说,霓虹经济会整个崩溃吗?(2/2)

数字跳动:12、11、10……他按下B2停车场键,手机震动。明菜发来短信:“花酱今天第一次自己抓起西蓝花啃了一口!莲酱在旁边拍手,喊了三声‘爸爸’!直树桑,你教的把戏是不是太灵了?”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停车场里,户田智安已候在黑色奔驰旁。车灯切开雨幕,光柱里浮尘狂舞如溃散的蚁群。“直树桑,回山樱院吗?”“不。”他坐进后座,将牛皮纸袋放在膝上,“去皇居外苑。”户田智安透过后视镜瞥见老板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收鞘的刀。他没敢问为什么,只踩下油门。车行至皇居护城河边,永山直树推开车门。雨丝立刻缠上睫毛,冰凉。他没打伞,径直走向河畔长椅。那里坐着个穿藏青学生制服的少年,正用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抹——画的不是天皇,不是祈福人群,而是护城河水面上漂浮的塑料瓶、折断的樱花枝、还有半片被雨水泡胀的《读卖新闻》。少年抬头,雨水顺着他清瘦的颧骨滑落:“您来了。”“画得不错。”永山直树坐下,目光扫过速写本角落的署名:佐伯拓也。“您要的东西。”少年递来一卷胶卷,“宫内厅职员餐厅后巷的监控盲区。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有人拎着铝制保温桶进去,桶盖缝隙渗出褐色液体——不是药汤。”永山直树接过来,没拆封:“报酬呢?”“我要进NHK纪录片组。”少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雨声,“不是做实习生,是正式编导。”“NHK?”永山直树嗤笑一声,“那个连天皇胃出血都要配上《春日华尔兹》BGm的机构?”“所以才需要有人撕开它的滤镜。”佐伯拓也盯着水面,“就像您撕开泡沫一样。”永山直树终于笑了。他解开西装领带,任雨水浸透衬衫前襟:“给你三个月。我会让NHK总监亲自打电话邀你面试——条件是,你得用镜头拍下裕仁天皇最后七十二小时里,所有端进他病房的餐食。”少年猛地抬头:“您……早知道他会……”“不。”永山直树望向皇居深处那片被雷云笼罩的漆黑屋脊,声音散在雨里,“我只是知道,当一个神坛开始漏雨,最先打湿的,永远是跪在最前排的人。”他起身,将胶卷塞进少年手中:“现在,去告诉你的线人——从今晚起,皇居厨房的泔水桶,每天凌晨四点换新。我要知道里面每一片菜叶的品种。”车驶离时,后视镜里少年仍坐在雨中,铅笔尖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永山直树闭目靠向椅背,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沉稳,规律,像倒计时。手机再次震动。研音事务所发来加密邮件:【松田圣子明日出院。记者发布会定于上午十点,主题:澄清婚变传闻。神田正辉先生确认出席。】他睁开眼,窗外霓虹次第亮起,红绿蓝光浮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一滩滩将凝未凝的血。山樱院玄关处,明菜正蹲着给小夏花擦湿透的雨鞋。孩子仰起小脸,嘴里咿呀含糊,左手攥着半根蔫掉的西蓝花,右手努力够向玄关柜上摆着的松田圣子最新单曲Cd——封面里,那位昭和歌姬笑容璀璨,仿佛永不疲惫。“妈妈……”小夏花突然清晰地喊。明菜一怔,随即笑开:“花酱今天真乖!”永山直树脱下湿外套挂好,走过去单膝蹲下,与女儿平视。他指尖拂过孩子额前碎发,目光却越过她柔软的发顶,落在Cd封面上松田圣子耳垂那粒小小的痣——和二十年前,他在浅草寺旧书摊买到的昭和唱片封套上,一模一样。“爸爸。”小夏花把西蓝花塞进他手里,黏糊糊的汁液染绿了他的指尖。他低头看着那抹绿,又抬头望向明菜。妻子鬓角沾着一点面粉,是刚才做晚饭时蹭上的,像一粒细小的、活着的雪。“嗯。”他应道,把西蓝花放回女儿掌心,用拇指抹去她鼻尖的水珠,“我们吃饭吧。”餐厅里,大大莲躺在婴儿床里蹬着小腿,嘴里反复咀嚼着两个音节,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蓝白条纹围兜上:“爸——爸——”永山直树盛饭的手顿了顿。明菜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他碗里,声音轻快:“直树桑,你说……圣子酱明天发布会,会不会真的宣布离婚?”他夹起玉子烧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那是火候过了的痕迹。“不会。”他咽下去,目光掠过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紫藤花架,“她只会说,她爱神田正辉,爱得比昨天更用力一点。”明菜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舀起一勺味噌汤,热气氤氲中,看见汤面浮沉的豆腐块,像一块块微小的、正在溶解的岛屿。“因为泡沫里的人,”他吹散热气,声音平静无波,“连说谎都要加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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