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云再起(2/3)
门锈死了三十年,但轮机还在。我昨天夜里派了六个潜水员下去,现在——”他忽然拍了三下手。三声脆响。哗啦!渡口浑浊水面猛地炸开三股水柱!六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破水而出,每人腋下夹着半截生锈的青铜齿轮——那是引水闸手动启闭装置的核心部件。他们爬上岸,将齿轮堆在瘸子·约瑟脚边,水珠顺着胡茬滴落,在滚烫的砂砾上蒸腾出细小的白烟。“波河护卫队没有工兵营,”瘸子·约瑟弯腰拾起一枚齿轮,掌心全是厚茧与陈年划痕,“但我们有水手、有铁匠、有会修蒸汽机的威尼斯人、有懂拉丁文古水利图的修道院逃学僧侣……还有——”他目光扫过人群,“今天愿意下船的,无论姓甚名谁,只要肯搬一块石头、拧一颗螺丝、递一杯清水,就是波河护卫队编外工兵。”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奥地利帝国不发饷银,但发工分。一工分兑半磅黑麦粉、一尺粗布、或三天热食。工分簿由热那亚商会公证,可兑换维也纳银行本票——全欧洲通用。”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黑麦粉?粗布?热食?这些词在1853年的皮埃蒙特,比“自由”更稀缺,比“宪法”更实在。一个穿补丁衬衫的年轻人突然冲出人群,扑通跪在瘸子·约瑟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砂地上:“我……我会砌砖!我在都灵市政厅干过三年学徒!求您……让我干活!我妹妹在热那亚码头等船,她饿得只剩一口气了……”瘸子·约瑟没扶他,只是俯身,用沾满泥污的手指蘸了点自己额角渗出的汗,抹在年轻人眉心:“抬头。波河护卫队不要跪着的人。要站着,扛石头,流汗,吃饭,活命。”年轻人怔住,慢慢直起身。他脸上泪痕混着泥灰,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刚被吹旺的炭火。就在此时,上游忽然传来密集马蹄声。不是法军那种整齐划一的踏步,而是凌乱、急促、带着铁器撞击的杂音——撒丁王国近卫骑兵团来了。五十骑,玄色披风上绣着萨伏伊白十字,为首军官手持镀金军刀,刀尖直指断桥残骸:“叛国者佐伯!你竟敢僭越帝国主权,勾结外敌煽动暴民!立即交出武器,接受审判!”瘸子·约瑟连眼皮都没抬。他弯腰,从齿轮堆里挑出一枚最大最完整的青铜齿,掂了掂,忽然反手掷出!嗖——青铜齿划出一道沉闷弧线,精准砸在骑兵队长座下战马左前蹄关节处!战马凄厉长嘶,前腿瞬间扭曲跪倒,将骑兵队长狠狠掀翻在地。那人头盔飞脱,满脸是血,挣扎着摸向腰间手枪。西尔维娅动了。她没拔剑,只将左手探入骑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表盘玻璃早已碎裂,露出底下精密齿轮与一根颤动的游丝。她拇指轻推游丝末端,表盘深处“咔哒”一声轻响。刹那间,断桥上游三百步外的芦苇丛剧烈晃动!六门隐藏的6磅山地炮同时掀开伪装网,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转向骑兵队——炮手全是穿灰布工装的平民,胸前挂着波河护卫队临时工牌,其中两人竟是方才跪地的年轻人的兄弟,此刻正稳稳扶着炮耳,眼神平静得可怕。骑兵队长僵在泥地里,枪还没拔出一半。瘸子·约瑟这才缓缓转身,军靴碾过一枚松动的鹅卵石,发出咯吱声响:“你们的审判?哈。”他嗤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骑兵队长锃亮的肩甲上,“知道波河上最后一艘萨伏伊王室游艇为什么沉没吗?因为船长偷偷拆了龙骨上的铆钉,换成了奥地利产的合金钢——那玩意儿比你们的良心结实多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骇的脸:“现在,告诉你们的国王——波河护卫队不接管都灵。但波河,从此以后,只准奥地利蒸汽船通行。任何悬挂萨伏伊旗帜的船只,驶入波河主航道三公里内,视为入侵。开火,无需警告。”他抬手,指向远处河面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蓝色烟痕:“‘维也纳之心号’上,有医生、有粮食、有净水器……还有——”他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锋利,“——弗兰茨皇帝写给都灵市民的亲笔信。信里没提一个‘统治’,只写了三个词:安全、秩序、面包。”风掠过断桥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纸页。其中一页飘到律师脚边,上面是半截被水洇开的字迹:“……兹授权约瑟·朱塞佩·佐伯以帝国名义,在波河流域行使紧急民事管理权,直至新政府依法成立。——弗兰茨·约瑟夫一世,1853年5月17日,维也纳霍夫堡宫。”律师盯着那签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却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他弯腰,将手中所有控诉文件——关于赛维克的、关于盐税的、关于尼斯割让密约的——全部塞进旁边一个空陶罐,掏出火镰,“嚓”地点燃。火苗蹿起,映亮他眼中某种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东西正浴火重生。火光跳跃中,瘸子·约瑟解下军服左臂的奥地利帝国双头鹰臂章,扯下一小片红衫布条,将臂章仔细包裹,递给身旁一名沉默寡言的老水手:“送去热那亚港务局。告诉他们——波河护卫队,从今天起,改挂红帆。”老水手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包裹,额头触碰布包一角。他没说话,只将包裹贴在心口,转身扎进芦苇丛。身影消失处,几只白鹭惊起,翅膀掠过波光粼粼的河面,飞向东方——那里,阿尔卑斯山巅的积雪正反射着正午最刺目的阳光,宛如神祇遗落人间的冠冕。而断桥之下,第一批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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