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幺那被带偏几分的重刀,依旧以无匹之势轰然斩落!
“轰——!”
刀锋并未斩中黑衣人,却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黑衣人方才所立之处后方的一块厚重青石板上!
石板应声而裂,碎石混合着积水,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黑衣人虽已避开正面刀锋,但仍被刀风余波及激射的碎石水浪扫中,护体真气一阵波动,身形不由得再次一晃,向后滑出半步,在泥水中留下两道痕迹。
“好小子!配合倒默契!”
黑衣人嘶声喝道,语气中的轻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凝重与沸腾的杀意。
他不再停留,身形急退,同时手中幽蓝弯刀光华再绽,不再追求一击毙敌,而是舞动开来,刀光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幽蓝色的光茧,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刀光闪烁间,不仅将周幺不时劈来的重刀和陈扬神出鬼没的细剑格挡在外,更借助刀势,不断搅动周围雨水,在他身周形成一圈不断旋转、混杂着刀气的“水刃漩涡”,既是防御,也带攻击,令人难以近身。
他脚下步伐越发飘忽,时而在积水中踏出爆响,借力突进;时而轻点水面,荡开涟漪,变换方位诡秘莫测。
庭院之中,刀光剑影与漫天雨丝彻底交织,难分彼此。
周幺主攻,刀法大开大合,气势愈发狂猛。
他吐气开声,一招“横扫千军”,刀光如雪亮匹练横斩,刀风呼啸,竟将面前扇形区域的雨水硬生生逼得倒卷回去,形成一道横向推进的、半人高的浑浊雨浪,伴随着凌厉刀气,轰然推向黑衣人!
这一刀,已不仅斩人,更借了雨势,沛然难御!
黑衣人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幽蓝弯刀不再硬接,而是划出数个大小不一的圆弧,刀光绵绵密密,如同织就一张柔韧的刀网,迎向那咆哮而来的雨浪刀气。
“嗤嗤嗤......”
雨浪撞上刀网,发出密集如裂帛的声响,被无数细碎的刀气切割、分散,化为更细密的水雾弥漫开来,但其中蕴含的刚猛力道,仍震得黑衣人手腕微颤,脚下积水再次炸开。
陈扬则如附骨之疽,身法展到极致,在弥漫的水雾、四溅的水花和纵横的刀气剑影中穿梭游走。
他极少与黑衣人硬碰,细剑如毒蛇信子,专寻黑衣人刀法转换间的细微凝滞、步伐移动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以及被周幺重刀逼迫露出的空档。
他的剑太快、太刁,往往从视线死角、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一剑刺向黑衣人后腰,剑尖穿透雨幕,竟将数滴雨珠精准地刺成更细的水沫,发出“嗤”的轻响,剑光如电,在雨夜中一闪即逝。
黑衣人压力大增。周幺的刀,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不得不分神应对;陈扬的剑,阴险刁钻,如影随形,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所乘。
他不得不将大半精力用于应对周幺正面压迫,同时以超绝的身法和刀法周旋,抵挡陈扬神出鬼没的袭击。
他的刀法越发诡奇狠辣,往往在格开周幺重刀的同时,刀身一颤,便有毒蛇吐信般的反击刺向陈扬必救之处,逼得陈扬不得不回剑自保。
“嗤啦!”黑衣人一招“风卷残云”,幽蓝弯刀急速旋转,在身前卷起一个由刀光、雨水、还有被搅起的落叶尘土混合的小型漩涡,不仅将周幺劈来的一刀和陈扬刺来的一剑同时卷入、带偏,更卷起地面积水,化作一道浑浊的、嘶吼的小型水龙卷,猛地推向周幺!
水龙卷中暗藏无数细碎刀气,触之即伤。
周幺怒吼,不闪不避,双手握刀,一招“断流斩”,刀光凝练如一线,竟对着那水龙卷中心力劈而下!
刀气与水龙卷剧烈冲撞,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无数水花、泥点、破碎的草叶被炸得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泥雨。周幺被震得后退两步,胸膛起伏,但眼神越发炽亮。
陈扬趁黑衣人招式用老,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细剑无声无息刺向其脚踝,剑尖划过水面,带起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黑衣人冷哼一声,在旧力刚尽、看似无法变招的瞬间,左脚尖诡异地点在右脚背上,身形借力硬生生拔高三尺,险险避过这一剑,同时右腿如鞭抽出,踢向陈扬面门,腿风凌厉,将雨水都踢出一道白练!
陈扬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腰肢一拧,如同无骨之蛇,向后滑开,同时细剑上挑,点向黑衣人膝窝。
黑衣人收腿回刀,“叮”的一声,刀剑再次交击,两人一触即分。
三人激斗不休,从庭院中央打到回廊之下,刀剑与廊柱、栏杆碰撞,木屑纷飞,混合着雨水簌簌落下;又从回廊杀回滂沱大雨之中,脚步踏在积水里,发出“啪嚓”、“噗嗤”的声响,水花不断炸开。
刀光切开雨幕,剑气刺穿雨帘,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圈圈扩散的雨浪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