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里胡乱擦了把脸,将那“苍蝇刷子”在另一只手里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甩出几点泥水。
浮沉子这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神秘兮兮、实则谁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哎呀,苏凌,苏大黜置使!您这话说的......道爷我那不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嘛!”
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点,但那眼神飘忽不定,怎么看怎么心虚。
“上次那不是......那不是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嘛!咱们这交情,谁跟谁啊,是不是......你肯定不会跟道爷计较,对不对?”
浮沉子搓着手,脸上堆起自以为很有说服力的笑容,继续道:“苏凌啊,上次你就当是打了个盹儿,不小心让这小毛贼......呃,这老家伙溜了。”
“这回呢,你就看在道爷我闻讯之后,心急如焚,连夜飞奔,鞋子都差点跑丢了,从城外一口气冲到你这儿,差点断了气的份上......你再打回盹......”
他说着,还真拍了拍胸口,喘了两口大气,以示自己所言非虚,接着道:“然后呢,再抬一回贵手?把这老家伙交给道爷我处置,怎么样?”
不等苏凌回答,他又飞快地举起那柄秃毛拂尘,信誓旦旦地保证。
“道爷我用我这宝贝拂尘发誓!不不不,向委座发誓!这回绝对靠谱!我带回去,一定把他看得死死的!天天给他念经,抄写道藏,让他修身养性,好好反省!”
“他要再敢踏出山门半步,不用你动手,道爷我就......”他挥舞了一下拂尘,回头看向哑伯,做出恶狠狠抽打的架势,“就用这拂尘把他腿打折!怎么样,苏凌,考虑考虑?就当是......就当是江湖救急,帮道爷个小忙?”
浮沉子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苏凌,那双桃花眼里就差写上“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苏凌面无表情地听他扯完这一大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看着浮沉子那张还贱兮兮、却非要做出严肃承诺表情的脸,又瞥了一眼他那柄滑稽的秃毛拂尘,只得暗自憋笑,哼了一声道:“哼,牛鼻子,你这套说辞,是不是总自己在没人的时候练习啊,德纲的贯口也没你这套词说的溜啊......”
苏凌语气平淡,带着点调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浮沉子。
“上次让你侥幸得了手,救了这老贼离开,这回你再当劳资的面救一个我看看啊!”
苏凌顿了顿,看着浮沉子瞬间垮下来的笑脸,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想p吃,小心噎着......”
“不过嘛……”苏凌看着浮沉子,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浮沉子眼睛骤然一亮,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道:“道爷就知道你丫的上道儿,快说,不过什么啊?......”
苏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放人?门儿都没有!”
“我......尼玛!”
浮沉子一听苏凌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门儿都没有”,那张贱兮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但随即又飞快地堆起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
他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像铜铃,眉毛竖起,下巴微微抬起,还努力想做出“吹胡子瞪眼”的姿态——可惜他下巴光洁,根本没有胡子可吹,这表情放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滑稽。
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挥舞着那柄秃毛拂尘,指着苏凌,用那口混合了大碴子味和刻意拿腔拿调的怪腔怪调,提高了嗓门嚷嚷起来。
“嘿!苏凌!仙人板板的!你这人咋这样呢?道爷我好话说尽,口水都快说干了,你就这么干脆,一点面儿都不给?真不再考虑考虑啦?”
他见苏凌只是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你继续表演”的意味,不由得更“气”了,拂尘差点戳到苏凌鼻子前。
“你想想啊!你把这老家伙交给道爷,你办你的大案,抓你想抓的大鱼,道爷我保证把他栓得牢牢的,绝对不耽误你半点正事!这多好的事儿,两全其美,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赶紧的,爽快点,把人放了!再这么磨磨唧唧,道爷我可真生气了啊!”
他最后一句,还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增加点威胁感。
苏凌闻言,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嗤笑一声,抱着的手臂都没放下,微微扬了扬下巴,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慢悠悠地调侃道:“哟,牛鼻子,你是真不该当道士......”“我看你啊,该去那窑子里做个‘交际花魁’,瞧瞧这人脉,连咱们户部尚书丁大人豢养的杀手,都跟你‘交情匪浅’,两次让你来救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浮沉子那狼狈又滑稽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