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是说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随着他对星辰之力和时空奥秘的理解达到一个全新的、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他忽然发现,开启通道的条件降低了呢?”
“或许他找到了某种替代品,不再需要你我这样特殊的‘钥匙’;或许他改进了方法,不再需要‘钥匙’本身拥有多高的修为,只需要某种特殊的仪式或物品辅助;甚至......或许他最终能绕开‘钥匙’,直接用星辰阁本身的力量,或者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强行破开时空壁垒呢?”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苏凌描绘的这种可能性,并非天方夜谭。
一个潜心研究、且拥有星辰阁这等奇物的无上宗师,其进步的速度和可能达到的高度,谁又能断言?
“到那时......”
苏凌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浮沉子心头最后一丝侥幸。“策慈对时空之力的掌控将远超现在,他的实力会强大到何种地步?而你和我,如果因为害怕成为‘钥匙’,而刻意逃避修炼,蹉跎岁月,实力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因为荒废而有所倒退。”
“届时,面对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测、且不再需要我们作为‘必需品’的策慈,我们拿什么去反抗?”
“拿什么去保护自己,甚至去阻止他可能对两个世界造成的危害?别忘了,就算是现在这个‘需要钥匙’的策慈,你我联手,在他面前也如同稚童!更何况是未来那个可能更加强大、且再无顾忌的策慈?”
浮沉子脸上的不服气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深思。
苏凌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那“躲起来就安全”的幻想泡沫。
“这是其一。”
苏凌竖起一根手指,随即又竖起第二根,眼神锐利如刀。
“其二,也是我最无法忍受的一点——我不喜欢,也绝不会接受,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为力’或者‘暂时不需要’上!”
苏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傲气。
“将自己的安全,建立在对敌人研究进展缓慢的期待上,这是一种懦弱,一种将主动权拱手让人的逃避!”
“我苏凌的命,要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如果达不到大宗师的境界,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与策慈抗衡,永远会活在他可能随时出现的阴影之下,永远是被追逐、被觊觎的猎物!这种感觉,我永远不接受!”
苏凌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要做的,不是逃避修炼,恰恰相反,我要想尽一切办法,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修为,缩小与策慈之间实力的差距!”
“只有我自己也成为了大宗师,拥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的实力,我才真正有了与他叫板的资格!”
“到那时,他想控制我?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得先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凌目光炯炯地看着浮沉子,语气斩钉截铁。
“只有拥有足以匹敌甚至压倒对手的力量,才能将命运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阻止我想阻止的事!”
“如你所言,因为害怕被利用就放弃变强,这不仅是自断前路,更是一种没有勇气直面挑战的怯懦!”
“我苏凌,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更不愿苟且偷安,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仁慈’或‘无能’!”“若真有成为大宗师那一天,苏凌当仁不让!”
浮沉子被苏凌这番掷地有声、锋芒毕露的话语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支支吾吾了半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苏凌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逃避和消极心理。
最终,浮沉子只能有些泄气、又有些烦躁地胡乱摆了摆手,嘟囔道:“得得得,拉倒,拉倒!就你道理多,就你骨头硬!道爷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反正道爷我都说了,劝也劝了,听不听在你。你苏凌是英雄好汉,志向远大,道爷我就是个贪生怕死、只想混日子的俗人,成了吧?”
他语气虽然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调调,但眼神深处,却对苏凌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敬佩。
他知道,苏凌选择的路,远比他所想的“安稳”之路,要艰难、危险千万倍,但也更加坦荡,更加充满力量。
浮沉子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不过......道爷我还是希望,真能如你所说,你能成为那个能和策慈掰掰腕子的大宗师。只是......”
浮沉子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希望在这期间,策慈那边......别再出什么难以预料的幺蛾子,别再逼着道爷我去做些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