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寿辰前夜私宴上的第二代荆南侯钱伯符,他的暴毙......到底有没有猫腻呢?”
苏凌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缓缓开口道:“听你这般描述,倒让我想起一桩旧史......不过,那叫‘斧声烛影’。眼前这事,若守卫所见非虚,或许该叫‘刀声烛影’才对。”
浮沉子点了点头,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深以为然。
“道爷我当时偷听完,也是这般想的。甭管那钱伯符到底是真暴病,还是另有隐情,他那夜暴毙,绝对跟当时在场的两个人脱不了干系——我那位好师兄策慈,还有他那个亲弟弟,现在的钱侯爷,钱仲谋!”
苏凌微微颔首,顺着浮沉子的描述,梳理着其中的蹊跷之处。“你方才说,夜宴前半夜尚可闻谈笑,深夜后,院中守卫先是隐约听到似有呵斥之声,对象似是钱仲谋,却又听不真切,不敢确定。接着,宴会厅内便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的人都消失了一般’......”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这已极不寻常。兄弟君臣夜宴,即便侯爷乏了,也该有下人伺候退席,或有些许动静。那般全然死寂,若非里面空无一人,便是......声音根本无法传出。”
浮沉子屏住呼吸,看着苏凌。
苏凌继续道:“更蹊跷的是,守卫竟影影绰绰看到窗户上有刀光剑影闪动劈砍之象,却依旧‘听不到任何兵刃交击的声音,也听不到呼喝打斗声’。这便绝非‘听不真切’可以解释的了。视与听,皆被严重干扰或隔绝。”
他抬起头,目光与浮沉子相接,一字一句道:“若那些守卫所言非虚,并非集体幻觉或事后附会......那么,或许只有一种可能。”
浮沉子身体前倾,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可能?”
苏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
“策慈真人,乃是大晋公认的几位无上宗师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通玄。”
“要在一座宴会厅内,不动声色地设下某种结界、禁制,或者以高深修为营造出某种力场,将厅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对他而言,未必是难事。”
他手指在桌上虚划了一个圈。
“结界之内,或许杀机四伏,金铁交鸣,呼喝怒骂;结界之外,却可能一片死寂,或只能听到些许模糊扭曲的杂音,看到些光影扭曲的残像。”
“如此一来,外界守卫听到的斥责声模糊难辨,看到的刀影似真似幻,而真正的关键声响与景象却被完美隐藏......便都解释得通了。”
浮沉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道:“结界?隔绝内外?这......这能做到吗?无声无息,连侯府那么多护卫都毫无所觉?”
苏凌神色凝重道:“寻常武者自然难以想象。但若出手之人是策慈这个级数的无上宗师,且有心算无心,事先或许还借助了宴席布置、法器乃至阵法配合......要做到这一点,虽然骇人听闻,却并非绝无可能。”
“别忘了,他离开时可是‘神色自若’,‘与往常无异’。要么他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要么......他自信根本无人能察觉厅内真实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