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地面盘根错节,她的高跟鞋狠狠绊在一条凸起的树根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依万卡!”
唐尼惊呼,在班宁的帮助下踉跄着抢前几步,一把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女儿。
“亲爱的……别哭,别哭,我没事……没事了……”
唐尼的声音嘶哑颤抖,劫后余生的激动让他语无伦次。
他用那只沾满污泥和草屑的手,颤抖着、笨拙地去擦女儿脸上的泪水,却只在依万卡精致的妆容上留下了几道狼狈的黑色污痕。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感动的笑容,甚至有人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无论真情假意,此刻的父女重逢确实营造出了十足的戏剧性效果。
“班宁……”
凯罗尔.芬妮的注意力早已从感人的重逢场景移开,落在了瘫坐在地的老同事身上。
迈克.班宁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背靠着树干滑坐下去。
整整一天的亡命奔逃、高度紧张的躲避、甚至近身搏杀,早已榨干了他的体力和意志。
即便被徐川一行人救下,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未曾松懈半分。
直到现在确认总统安全地处在自己人的保护圈内,他才终于允许自己垮了下来。
凯罗尔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有些紧张的询问,“你怎么样,受伤了?!”
班宁费力地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蹙。
他扯开衬衣领口,露出下面被简单处理过的绷带。
“皮外伤……死不了。就是……”
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骨头快散架了。”
凯罗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班宁,这次真的全靠你了。”
这次的情况可能比当年在巴黎还要危险,他们的对手所掌握的军事科技已经升级完全换代了。
班宁突然抬头,表情严肃,“凯罗尔,副总统真的已经接任代理总统了吗?”
凯罗尔.芬妮沉重的点了点头,“是的,科尔宾已经宣誓了。”
班宁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靠回树干,“事情麻烦了!”
凯罗尔看向唐尼父女,“是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希望科尔宾能顺利的把权力还回来,否则,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的。”
而另一边,短暂的温情拥抱后,唐尼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儿。
“科尔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轻易同意启动第25修正案第4条?”
“他怎么会……怎么敢?!就心安理得坐上我的位置了?!”
在唐尼看来,他顺利脱险根本就是无比确定的事情,科尔宾怎么能同意接任他的位置。
“父亲……”依万卡上唐尼的目光,语速飞快。
“是克里斯力主启动修正案,也是他说服了内阁多数成员……形势所迫,他们……”
“克里斯?!”唐尼的瞳孔骤然收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
那张疲惫苍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铁青,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又狠狠拧了一把。
他猛地甩开依万卡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该死的!叛徒!全是养不熟的狼!”
依万卡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父亲,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唐尼的神情不断地变换,“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程序’和‘忠诚’上!得提前做好准备……”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俘虏的身上,像是在看两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工具。
他看向了依万卡,“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网罗人手吗,现在,告诉我有多少真正能用的人。”
“我……”依万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稍远处正低声和班宁说话的凯罗尔.芬妮。
“我从被解雇的特勤局探员中确实选了一些人……”
她谨慎地选择措辞,“能力都经过考验,是精锐。但要说绝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她微微摇头,眼神复杂,“时间太短,我不敢打包票。”
停顿了一秒,依万卡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心一横,补充道。
“不过……如果是要处理一些……‘见不得光’、必须‘绝对保密’的事情,我还是能找到几个信得过的。”
“很好!”唐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甚至带着点赞许。
他重重拍了拍依万卡的肩膀,力道沉得让她身体一晃。
他凑近了一些,指了指地上的两人,把声音压的很低。
“看到那两个杂种了吗?就是袭击我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