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7:名侦探的推理!(1/2)
马燕攥着菜篮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指尖在竹篾边缘压出几道浅浅的印痕。她盯着路边梧桐树影里跳动的光斑,忽然停住脚步,仰头问陆泽:“沈大夫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陆泽正低头整理自行车后架上晃荡的葱捆,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马燕——她额角沁着细汗,发尾被晚风掀起来一缕,睫毛垂着,却绷得极紧,像一根拉到临界点的弓弦。“嗯?”他应了一声,没接话,只把葱捆重新扎牢,顺手从兜里摸出块干净手帕递过去,“擦擦汗。”马燕没接,反而把篮子往怀里搂得更紧:“我爸昨天夜里咳醒了三次,我听见的。他怕吵醒我,特意去厨房熬梨水,可锅盖没盖严,水汽糊了整个窗玻璃……那水汽,比平时厚三倍。”陆泽终于直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你数过?”“我数了。”她声音很轻,却像石子砸进深井,“还有我妈。她今天搬箱子时,左手扶着门框停了两次,右手一直按在右肋下——可她从来不用右手按那儿。以前我爸摔伤腰,她都是用左手托他后背。”晚风卷起两片枯叶,在脚边打了个旋。陆泽没反驳,也没附和,只是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枚银杏叶,叶脉清晰如掌纹,边缘已泛出焦黄。他拇指轻轻摩挲叶面,忽然开口:“你知道老式铁路医院住院部三楼东侧第三间病房的窗台,为什么总堆着半袋陈皮吗?”马燕一怔:“……为什么?”“因为那间房朝北,冬日日照不足,湿气重。”陆泽把银杏叶夹进随身带的旧笔记本里,合上本子时发出轻微的“咔”声,“沈大夫每次查房前,都会顺手抓一把陈皮扔进暖气片上方的铁盒里。那陈皮不是给病人闻的。”马燕瞳孔骤然一缩。陆泽抬眼望向远处工人大院新刷的蓝灰围墙,声音平缓如常:“是给医生自己提神的。陈皮性烈,闻久了呛人。可沈大夫每天至少去那间房四趟,不嫌呛。”马燕喉头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间房,是不是我妈住过的?”“是。”陆泽点头,“但你妈出院那天,沈大夫把最后一把陈皮倒进了垃圾桶。”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菜市场门口飘来炸油条的焦香,混着青椒的辛辣气息,马燕却觉得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她忽然想起昨夜母亲躺在新家主卧床上,借着台灯暖光叠一件旧毛衣——针线穿过袖口处磨得发亮的肘部时,王素芳的手腕抖了一下,毛线团滚落在地,她弯腰去捡,脊背弓成一道脆弱的弧,像一张被雨水泡软的纸。“陆泽。”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妈住院那天,你是不是早知道化验单上写的是什么?”陆泽脚步未停,只侧过脸,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你妈不让说。”“可你答应她了?”“我答应她——等你高考完,再告诉你全部。”马燕猛地刹住脚,菜篮子里的西红柿滚出一个,停在陆泽鞋尖前。她盯着那抹鲜红,忽然笑了一下,短促而干涩:“所以你们所有人,连汪新都比我先知道?”陆泽弯腰拾起番茄,擦掉沾上的浮土,放回篮中:“汪新不知道。他爸知道,但他爸没资格告诉你。”马燕没接话。她望着陆泽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像条蜷缩的蚯蚓。她记得去年冬天,这道疤刚结痂时,陆泽正帮她妈在院里劈柴,斧头滑脱,木屑崩进他小臂,血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当时王素芳急得直跺脚,陆泽却笑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说:“师娘,您别慌,这疤长好以后,保准比我师傅当年在劳改农场烫出的那道还精神。”如今那道疤早已褪成浅粉,而王素芳腕骨凸起的轮廓,却比去年冬天更分明了。买完菜回到新家,王素芳正踮脚擦拭客厅吊灯罩。马魁在厨房剁饺子馅,刀锋落案的节奏沉稳有力,咚、咚、咚,像某种固执的节拍器。马燕把菜篮放在饭桌上,默默接过母亲手里的抹布:“妈,我来。”王素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揉了揉酸胀的右肋,笑着退开:“燕儿长大了,手劲儿比妈还足。”马燕仰头擦灯罩,余光瞥见母亲转身时,左手在门框内侧轻轻一撑——那位置,恰好是今早搬家时她扶过的同一处。指腹蹭过墙皮,留下一道极淡的灰印。晚饭是韭菜鸡蛋饺子。马魁擀皮的手势依旧利落,面杖在案板上滚动如飞,可马燕注意到他擀第三个皮时,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针扎了。她悄悄把饺子馅往母亲碗里多拨了两个,王素芳夹起一个咬开,韭菜汁水渗出来,她笑着夸:“真鲜。”陆泽坐在马燕斜对面,安静吃着。他左手始终搁在桌沿,拇指缓慢摩挲着食指指腹——那里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马燕忽然记起,上周她翻父亲旧书箱,看见一本泛黄的《内科学》教材,扉页上写着“马魁 1972年购于京华书店”,书页边角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字迹遒劲,唯独第387页肺部影像学诊断图旁,有一行新添的小字:“素芳咳痰带血丝,晨重暮轻,右肋下隐痛——疑非单纯肺气肿。”那行字墨色新鲜,像是昨天才写就。饺子吃到一半,王素芳忽然捂嘴轻咳两声,马魁立刻放下筷子去倒温水。马燕盯着父亲端水杯的手背——青筋微凸,却不再有从前那种钢铁般的韧劲。水杯递过去时,杯底在母亲手心微微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洇开两团深色圆痕,像两枚无声的句点。“妈,”马燕放下筷子,声音很轻,“下周模拟考,我要住校。”王素芳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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