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一声轻唤,没有半点的犹豫和生疏,仿佛这声娘早已深入骨髓,无关‘真相’。
手里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文字。
‘慈母,宋婉蓉之墓。’
冰冷的石碑却好似有着暖意。
李观棋眼神温和的盯着墓碑,嘴角微微上扬。
“娘,我回来了。”
李观棋声音微顿,微微偏过头,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知道了关于我的身世……”
李观棋低着头,摆弄着地上的青草,眼神有些恍惚。
“娘,这些事儿估计你也听不懂,就权当是我在碎碎念吧……”
李观棋抬头叹息一声,仰望着巨大的树冠轻声道。
“我知道了我的血脉,知道了我真正的父母。”
“一位仙界帝君,一位九天圣人。”
风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一下。
“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李观棋的眼神有些复杂,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之意,摇头轻叹。
“可对我来说,这些都离我太远了……”
“那些名字,那些身份,就像是隔着一道墙。”
“看不见,摸不着,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就像是冬天里的湿棉袄……”
“冰冷而沉重,穿上冷,脱下也冷……”
李观棋拿出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
蹲下身子,动作轻柔,给宋婉蓉的墓前放了几盘朴素的点心。
“娘……您知道么,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另一个‘母亲’的概念。”
李观棋低着头,盯着燃烧的檀香,盘坐在墓前,脸上带着淡笑。
“我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您,喂我吃奶的是您,给我喂饭叫我走路的是您……”
“在我儿时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护着我的是您……”
“拉着我们姐弟俩,逃难活下来的是您……”
“一针一线,缝补了我的衣衫。”
“单薄的身躯,却为我跟姐姐撑起了一方遮风挡雨的屋檐……”
酒壶倾倒,清澈的酒液渗入泥土,带着李观棋的思念和温柔。
“养育之恩,护我之情,总比那虚无缥缈的‘真相’更让我珍惜。”
李观棋抬头看向两块墓碑,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
“所以……娘。”
“无论我知晓了什么,无论我未来要去向何方,无论我变得有多强……”
“您永远都是我的娘亲,翠微姐永远都是我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儿……才是我的根。”
李观棋跪在墓前,恭敬磕头,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反而十分平静。
反倒是轮到他面对李翠微墓碑的时候,李观棋低着头面露愧疚之色。
“姐,对不起啊……”
“我到现在都没能抓到卢天承……”
这件事一直都压在他的心底,让他有些不敢面对李翠微。
这时头顶的老槐树突然有一根枝条断裂,就那么直挺挺的砸在李观棋的脑袋上。
李观棋微微一愣,突然有一种小时候被姐姐敲脑袋的错觉……
他愣愣的盯着墓碑许久,最后露出一抹笑意。
“好,我知道了…姐。”
“你放心,你弟弟现在可厉害了!”
“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他!”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
李观棋拿起酒壶,对着姐姐的墓碑洒下祭酒。
时间缓缓流逝,清风依旧,草木无声。
李观棋就这样静静地陪伴着,直到夕阳余晖为这一方天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观棋有些怅然地缓缓起身,对着两座墓碑深深一揖。
“娘,姐,我走了啊……”
“下回我尽量早点回来,回来的勤一点。”
李观棋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在夕阳下影子拉得老长。
恰好那黑影就停留在了两座墓碑中央。
李观棋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域界。
青草起伏,万花摇曳,仿佛在轻轻地挥手送别。
走出域界,李观棋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随后抬脚一瞬消失在原地。
李观棋好不容易下来一趟,接下来他要想办法给人灵界留下更多的保障。
不仅如此,李桂兰他这次铁定要将其带走。
如果他不把人灵界安顿好,以李婶儿的性子肯定不会跟着上去的。
不仅如此,武炳……他也想尽可能地提升其实力。
李观棋眼眸闪烁,微微抬头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天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