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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到的时候,苏晚已经在灵堂里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黑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平底鞋。头发没有扎,散在肩膀两侧,衬得脸更小更白了。她的左臂上别着一块黑纱,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站在灵堂的正中央,面对着父亲的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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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容修复做得不错。躺在水晶棺里的苏建国看起来比在冷藏柜里的时候好多了——面部的伤痕被遮盖住了,皮肤的颜色恢复了一些自然的色泽,嘴唇合着,眉头舒展,像是睡着了。
他穿着一套新衣服——苏晚前两天专门去买的——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和一条灰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比他活着的时候穿的那些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体面了太多。
秦渊走进灵堂,在苏晚旁边站定,朝遗像鞠了三个躬。
陆续来了一些人。
最先到的是王大柱,他带了四五个工友。清一色的黑色T恤和深色裤子——他们大概没有正式的黑色西装,用自己能找到的最深色的衣服凑合了。王大柱的眼睛红红的,走到水晶棺前面站了半天,最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隔着玻璃在苏建国的脸旁边虚虚地按了一下。
“苏哥,“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兄弟来看你了。“
然后是苏晚的叔叔和姑姑——叔叔五十出头,和苏建国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更矮更胖一些。姑姑比叔叔大两岁,头发已经半白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外套。两人从安徽坐了一夜的火车赶过来,风尘仆仆的。
姑姑一进灵堂就哭了,搂着苏晚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叔没哭,但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的咬肌一鼓一鼓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岳鸣和段景林也来了。两人穿着借来的深色衬衫,站在灵堂的后面,安静而肃穆。
追悼仪式很简短。没有请司仪,没有放哀乐——苏晚说她爸生前最烦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就是亲友们一个一个走上前,朝遗像鞠躬,然后献一朵白花。
秦渊站在灵堂的角落里,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人在经过水晶棺的时候,步子都会放慢一点。有的人会低下头看一眼棺中的苏建国,有的人会轻声说一句什么——大概是“走好“或者“安息“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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