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迁站在地下三层的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张约翰·史密斯的照片，已经看了三个小时。
那个男人还在昏迷中。注射的镇静剂剂量足够让他睡到明天早上。但他睡着之前交代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让王迁一夜睡不着觉。
二十三号基地。夜丰颂。二十三个人。四架直升机。六辆装甲车。
还有。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特区。
王迁转过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何处长。
“那个人的话，能信多少？”
何处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他也一夜没睡。
“交叉比对过了。他交代的基地位置，和我们之前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他交代的人数、装备、物资储备，和卫星图像上看到的也基本一致。”
他顿了顿。
“至于下一个目标，目前还没有办法验证。但……”
王迁说：“但什么？”
何处长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放松。不像是在撒谎。而且……”
他想了想。
“而且，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选特区。我们最近风头太盛了。收难民，修铁路，开基金会，把若开邦、克钦邦、掸邦那些人都拉到一起。他们不可能不盯着我们。”
王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关总知道了吗？”
何处长点了点头。
“知道了。凌晨两点给他发的消息。他回了一句话。”
王迁问：“什么话？”
何处长说：“天亮开会。”
王迁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十七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重新转向屏幕，看着那张约翰·史密斯的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那些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何处长想了想。
“想让我们乱起来。”
王迁说：“怎么乱？”
何处长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只盯着我们一个目标。”
他看着王迁。
“特区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子。他们真正想动的，是整个骠国。”
早上八点整，翡世办事处三十二层会议室。
关翡坐在会议桌顶端，面前摊着何处长凌晨送来的那份审讯报告。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页都反复琢磨过。
杨龙坐在他旁边，手里那对玉胆转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王迁坐在杨龙对面，眼眶深陷，但眼神锐利。他昨晚一夜没睡，但此刻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王猛坐在关翡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是关于特区当前防御部署的详细报告。
李刚站在门口，等着随时补充信息。
何处长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那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他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关翡先开口，声音很平静：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看着王迁。
“你先说。”
王迁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骠国全图前。
“昨晚抓到的那个人，代号‘史密斯’。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的火力支援手。他交代了三件事。”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清迈府的位置。
“第一，他们的基地在这里。夜丰颂县，距离边境线不到二十公里。人数二十三个，装备包括四架直升机、六辆装甲车，物资足够支撑三个月。”
他的手指移动到特区的位置。
“第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特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龙的玉胆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
王迁继续说：“第三，他没有交代具体的行动计划。但他交代了一个时间点，十天之后。”
关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十天之后。”
王迁点了点头。
“对。十天之后。”
他走回座位前，坐下。
王猛忽然开口：“十天之后……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何处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十天之后，是骠国的‘烈士节’。每年这一天，国防部都会在内比都举行纪念仪式。闵上将会亲自出席。”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关翡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向何处长。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特区，而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闵上将。
烈士节。内比都。国防部大院的纪念仪式。
杨龙的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