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值钱(1/2)
富贵楼,是附近整条街上,最大的一座商阁。墨画一进门,便有两个美貌的侍女,向他弯腰行礼,面如桃花,身如春水。再抬头看去,便见高粱画栋,玉石铺地。殿内有两柱,是纯粹由灵石原矿雕成的...墨画指尖悬在卷轴边缘,迟迟未掀开。那卷图安静躺在掌心,泛黄纸面沁着幽微的凉意,像一截沉在深潭底的旧骨。他凝神屏息,神识如丝如缕,缓缓探入图中——没有惊动封印,没有触发禁制,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不可察的灵息,在图卷深处微微搏动,如同蛰伏千载的心跳。七行源流。不是残篇,不是拓本,而是真真正正、由七行宗初代祖师亲手以心血为墨、以命魂为引所绘就的源流本图。它不记载阵纹,不推演灵枢,不列阵眼方位,却将五行生克、阴阳轮转、四时更迭、八风聚散……乃至天地间一切“变动之理”,尽数凝于一线流转之间。它不教人如何布阵,而教人——何谓“阵”。当年张家祖祠地底,墨画以稚子之躯吞尽图中尸气,破开第一重封印,才窥得这卷图一角真容。其后数年,他借太虚门藏经阁万卷典籍为梯,以荀老先生所授“格物穷理”之法反向推演,终于确认:此图所载,并非某一阵法,而是阵法之“母体”——是所有阵法诞生前,那尚未落笔的一念;是灵力未聚、纹未生、枢未成之前,天地本然的律动节拍。它本不该存于世。七行宗早已湮灭,连宗门遗址都化作离州荒原上一道被风沙抹平的裂谷。可这卷图,却随墨画辗转千里,从南岳城到通仙城,从通仙城到太虚山,又从太虚山,一路护持着他,坠入小荒血渊,再被杨家老祖以秘法裹于一道青玉符中,塞进他濒死的丹田。它没碎,没散,甚至没沾染半点邪秽。墨画喉结微动,指尖终于落下。“嗤——”一声极轻的撕裂声,仿佛帛断,又似冰裂。卷轴自中线缓缓分开,露出内里并非纸张,而是一层薄如蝉翼、半透明的青色灵膜。膜上无字无画,唯见无数光丝游走不定,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似星轨盘旋,时而凝成山岳之形,时而又散作烟雨之态。那些光丝彼此交缠、碰撞、消融、再生,循环往复,永无休止。墨画瞳孔骤缩。这不是阵图。这是……活的。它在呼吸。它在思考。它在演化。他下意识想退开,可神识甫一触及那层灵膜,便如飞鸟投林,倏然被吸入其中——眼前光影炸开。不再是竹室,不再是福地,不是小鸾山,不是修界。他立于一片混沌初开的虚空。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无数灰白气流如龙蛇盘绕,无声咆哮。气流之中,忽有一点金光迸裂,刹那间,金光化火,烈焰升腾,灼烧四周气流;火势未盛,一股黑气自火下翻涌而起,水汽蒸腾,火光顿黯;水汽未凝,青气勃发,草木疯长,藤蔓刺穿水幕;青气方炽,黄土隆起,山峦拔地而起,镇压草木;黄土未稳,白气凛冽,金戈交鸣,霜刃斩断山脊……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却又彼此绞杀,永无宁日。墨画心神剧震。这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种五行生克模型!没有固定的顺序,没有恒常的强弱,没有“生我者”与“我生者”的刻板定义——火可焚山,山亦可压火;水能灭火,火亦能蒸水;木可克土,土亦能埋木……一切皆在“变”中定夺,一切皆因“势”而生发。这才是真正的五行。不是书本上的死理,不是阵纹里的僵图,而是活生生、热腾腾、带着血腥与生机的天地大律!“嗡——”一声低鸣自识海深处响起,仿佛古钟轻叩。墨画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卷轴已合拢,静静躺在他掌心,温润如初。窗外月光斜照,清辉流淌,竹影婆娑,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一样了。他低头,摊开左手,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然逸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竟自发勾勒出一道微缩的五行轮转之相——金火水木土五点灵光环绕旋转,速度忽快忽慢,轨迹时直时曲,毫无规律,却又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他怔怔看着,忽然想起白子曦笔记里一句不起眼的批注:“三品阵法,贵在‘活’字。灵力若死,则阵为枯骨;灵力若活,则阵即生灵。”原来……她早懂。只是她所悟之“活”,尚在阵式之内;而七行源流所昭示之“活”,已在阵式之外,在天地之始,在道之未名。墨画缓缓攥紧手掌,将卷轴收回纳戒,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他起身,推开窗。夜风拂面,带着山岚的湿润与灵禽羽翼掠过时的微香。远处,小鸾山主峰之上,一盏孤灯亮起,灯影摇曳,映着窗内素衣身影——白子曦仍在伏案,青丝垂落,侧颜静谧如画。墨画望着那盏灯,久久未动。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为何只传仙天阵流给白子曦与白景明,却不传他。不是因他资质不足,不是因他灵根低劣,更非偏心厚薄。而是因为——仙天阵流,是“登天之阶”,是登临大道的路径,是规矩森严、步步为营的圣殿台阶。而七行源流,是“破门之斧”,是劈开一切路径的野火,是焚尽所有规矩的雷霆,是直指道之本源的赤裸锋刃。前者可教,后者……不可授。授之,便是授人以毁天灭地之力,亦是授人以万劫不复之祸。师父将仙天阵流传予白子曦,是希望她持此正道,立身于九霄云台,做那守序之柱石;而将七行源流托付于他,则是默许他行于暗处,踏碎桎梏,做那破壁之人。一个守,一个破。一阴一阳,一正一反,一明一晦。原来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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