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差点与唐婉撞个满怀。
唐婉五感敏锐,脚下微微一侧,顺利避过。
那人踉跄了一步,将将稳住身形,抬起头来,面上是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莽撞了。”对方歉意地开口道。
那是一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妇人,穿戴素雅却不失贵重,眉心紧蹙,眼底泛红,显然是遇上了什么急事。
唐婉见她如此着急,却仍不忘先赔礼,心中便生出几分好感。
她微微摇头,正要说不妨事,目光却在那妇人面上不经意地掠过,她微微一怔。
那妇人的印堂之上,隐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败之气。
这面相上的异常,唐婉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
于是唐婉开口对正要离开的妇人道:“夫人,您家中可是有人受了惊吓?”
那妇人脚步一顿,猛然回过头来,吃惊地道:“姑娘如何得知?”
唐婉没有解释,温和地看向她道:“我观您面色像是家中有小辈受了惊扰。若夫人信得过,不妨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些忙。”
那妇人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身边的丫鬟却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们家大少爷,今日在国子监上骑射课,从马上摔下来了!被人抬回家,浑身是伤,还一直发抖,大夫说没事,可他一直发抖,夫人急得不行,正要赶回去。”
“住口。”那妇人低斥了一声,只是眼眶更红了些。
虽然与眼前的女孩子萍水相逢,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说,没想到丫鬟自作主张。
唐婉倒没在意那夫人的态度,只是听罢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略一沉吟,自报家门道:“我姓唐,不知道夫人是哪家的?”
她看这妇人的穿着和面相,不管是娘家还是夫家都是官宦之家,那就是自家父亲的同僚,既然遇到了也算结个善缘。
那妇人定了定神,报上了家门:“我娘家姓周,夫家是吴阁老府上的大房。”
吴阁老——吴次辅。
唐婉心中一动。
吴次辅,她当然记得。
上次回京城时,曾在乔县遇到吴家三公子吴远,当时给他看过面相。
后来回京后,也给吴次辅驱过邪找过魂。
但她没见过吴家的女眷,却认得吴家的大爷和三爷。
那位大公子,正是吴次辅的长孙,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原来是吴夫人。”唐婉行了一礼,又补充介绍道,“我姓唐,家中行二,父亲乃是工部尚书唐博君。”
吴夫人怔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唐大人家的千金。”
她虽然没见过唐家二姑娘,但是唐家从流放地回来,又官复原职这件事,前一阵议论纷纷。
而且不止是唐静,差不多时期流放的几家,全部官复原职,这就很离谱。
所以一段时期,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当然关注最多的就是唐家。
因为他家不止官复原职,而且还颇受皇上看中。
随即,吴夫人眼眶又红了,开口道:“今日是我冲撞了唐二小姐,改日定当登门道歉,只是今日实在是……”
吴夫人知道唐家二小姐,但是一个闺阁小姐能帮上什么忙,所以便想着赶紧离开去看看儿子如今什么情况。
唐婉看她不相信自己,也不愿意多说,便开口道:“您是吴夫人,我便多说几句,咱们也算有缘。”
唐婉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叠整齐的黄符,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道平安符,贴身佩戴,可驱避不祥。”唐婉看着吴夫人的眼睛,语气温和,“夫人回去,可将此符交予公子戴上。”
吴夫人面露犹豫,不过还是双手接过那道符。
唐婉见状怕她不够重视,便开口道:“夫人放心,您回家可以和家里人提一下唐一,这是她的符,想来您家里人会明白的。”
吴夫人听到唐一这个名字,瞬间睁大眼睛。
她听过这个名字,当初父亲就是被这个人救的,自家老爷说过。
想到这里,吴夫人急忙追问道:“这……这是唐大师的符?”
唐婉微笑颔首。
吴夫人没有多想,只以为唐婉和唐大师有些交集,但不管怎么样有唐大师的平安符,吴夫人还是很激动,连忙行礼道:“谢谢,谢谢唐二小姐割爱。”
“夫人快去吧。”唐婉微微侧身让开去路,“公子还在等着您。”
吴夫人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只郑重地点了点头,带着丫鬟匆匆下楼去了。
唐婉站在楼梯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收回目光。
其实这符也只是帮着吴家这位公子保持情况不再严重,如果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