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头首前来!”
江头首在心底咬了咬牙,另一位摩诃已经从他身后迈步而出,颇为客气,很是惊异地道:
“这就是了空道友…在下大慕法界【法常】…”
法常正是当年与戚览堰一同南下的大慕法界摩诃,担了好大的因果,可因此得了空枢看重,在这位大人物面前听道,修为大涨,已得六世,如今正好赶来。
他稍稍停了,另一侧的缘善、悲船师徒才显身而出,同样是客气的问了,了空心中渐渐提起来,听着江头首笑道:
“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好事,本该七相齐至的,只是大欲、空无的道友正忙着他们的大事,一时来不了,善乐向来喜爱耍无赖,来不来都不由我们,戒律又行踪不定…还请道友见谅。”
那缘善则上下打量了,赞道:
“好修为!”
这老僧人明显是不好对付的,仅仅三个字,就把事情点得很明白,连江头首也要转过来介绍,笑道:
“这是缘善老前辈,是如今慈悲道的顶梁柱,已有八世修为!”
了空听了这一句,心中暗惊。
九世摩诃大多在修行,八世摩诃已经是人间行走的极致,从修为与神妙上看,与五法的神通修士一个级别…
可释道贯用的可不是只靠自己,八世摩诃不仅仅背靠释土,能在人间行走的大部分也得法相关爱,必领一庙,故而也有不少称做庙主、护世谛,能够借力法相!
他心中越发凛然,知道这事情麻烦,便稍稍收敛了神色,道:
“见过庙主!”
缘善眼看着赶过来的几个人都不是重要人物,心中已经是大有体悟,暗暗生喜:
‘果然,之前丢了宝牙金地,那一位界主已经很难在诸位法相面前交代,那一位唯一能破坏规则的空枢又早早闭关去了,这一次也必然轮不到他们…’
‘真是天赐良机!’
他微微一笑,道:
“你的事情方才显露,林中已经有几位大人闻声醒来,商讨过了,头首说得不错,本该是七相齐至,只是其他几位庙主都抽不出空来,就正巧我来见你。”
他呵呵笑了,叹道:
“我们这些人都不称职,当年厉害的八九世摩诃,那是得金地的,这才自领一庙,叫作庙主,后来的人拿不到金地,才到世俗里去开一小庙,也学着叫庙主…实在是太惭愧…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成器,今后只能看你的了。”
他看似平易近人,几句自谦却把了空捧得很高,叫这和尚讨起饶来告罪,缘善见他不是不识相的,心中有喜悦:
‘这才对…前些年的金地一个个挑的传人都是什么货色,一个个自命不凡,近的就不提了,那业壬、倥海个个头都不愿意低一下!’
于是好感大增,连忙把他扶直,道:
“其余的我便不多说了,恭请尊者罢!”
此言一出,左右变色,江头首闪电般退出一步,法常低着头不言,悲船更是干脆利落的跪到了地上,那些跟来的几个怜愍、弟子更是通通拜倒,连六识都封闭了。
了空只出一步,发觉这位八世摩诃一手结印,一手指着上方,双目紧闭,口中念了一阵,便右膝着地,合手恭敬道:
“弟子仰受甘露,求转法相,世间怜悯,摩诃众生,愿闻正法,唯唯请相,同体怀悲,跪求开示!”
“恭请轮法慈悲道钟相!”
左右一同惶恐跪地,齐声道:
“恭请轮法慈悲道钟相!”
遂见缘善起了身,面上有了金粉痕迹,顺着双眼脸下汇聚于鼻尖,眉上同样延伸,没入光溜溜的头顶。
他仍然没有睁眼,眉心微微耸动,一只竖在正中的眼睛终于睁开,内里色彩纯白,没有瞳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这一瞬间,整片区域好像与其他处彻底隔绝了,庙宇之中寂然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了空同样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慢慢涌上心头,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哪怕自己高达六世,此刻的身上似乎没有半点神妙可言,他脑海中唯独穿梭着几个念头:
‘根本不可能在祂面前撒谎…’
释修对法相的恐惧是印在性命深处的,这种致命的脆弱感永远无法驱除,如果说金地中的那位大人的强大是一种根本不在乎的冷漠,这位法相给他的感受要更加霸道——那是一种随时会在对方一个心念中神形俱灭的大恐怖。
‘不是不在乎…是…我是祂的私产、牛羊…’
这甚至是了空的真灵寄托在金地之上的结果,这些真灵在法相掌握之下的释修,此刻的无力更逾他百倍千倍!
缘善的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浑身的神妙都在供养那一道神目,他艰难地动了动唇,轻声道:
“了空…了空!尊者说…”
“抬头!”
这两个字砸在了空身上,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