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间之事往往多奇妙,他当年很不经意就得了李遂晴,如今转过来努力,竟然一无所得,与回乡省亲的李周洛一见,都是感慨不已…
“多说是筑基前留子,果真不错,如今再来索求,实在是难上加难了…族叔还好些,绛淳弟最是争气,我当年那一个…不提也罢!”
李绛宗叹了口气,见着外头有三人进来,便道:
“山下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这为首之人自然是李遂宽,身后两人一位是李曦明的记名弟子南潭沉,一位则是蒲心琊,倒是机缘巧合,李遂宁多次改变走向,以至于自己身入秘境,李遂宽几乎接过了他本该有的位置,竟然与蒲心琊成了挚友。
此刻行了礼,恭声道:
“都安排好了,只等大人命令。”
李周洛略有疑惑地抬起头,却见李遂宽笑盈盈地下去了,李绛宗则抬了抬手,正色道:
“族叔,请!”
他道:
“魏王、真人已经在山上等着了!”
李周洛一听这话,不敢耽搁,匆匆起来,一同与这晚辈上山,这才到了栀景山上,只觉两侧的白花纷飞,竟然已经站满了人。
李明宫、李承昉等人在前,李周达、李周暝等人在后,李家众人从高到低,按次序排列,后方更有十余位自己叫不出名字的晚辈,竟然已经到齐了。
而最上首、坐在山中的一黑一白两位真人,正是李曦明与李周巍!
李周洛一抬眉,看见的就是自己这位天生神圣的兄长,如今紫府后期的大真人,踏平蜀地的魏王李周巍。
他看见了那双金眸,不自觉的就上前去了,在两人跟前拜了,道:
“两位大人…小修来迟…”
李曦明却出奇的心情好,他笑道:
“周洛…你起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立刻起了身,正见着这真人手里的天养瓮,微微低眉,看见里头仿佛有座无形的白山,山下渌水翻涌,好似有蛟蛇搅动。
他看了这一眼,便觉得双目刺痛,恐怖至极,连忙退下来,看看李曦明的神色,有些颤抖着道:
“参渌馥…?”
李曦明含笑点头。
李周洛第一反应却是彻骨的惊骇,他侧过身去,看见李明宫面上的泪水、李周达满面的快意,只觉得双唇发颤,道:
“碧馥山主。”
毫不客气的说,除去李家的这几位真人,整个李氏最了解参渌馥的就是他李周洛——他是亲自待在宋帝身边,找杨家人探听过不止一次的。
‘可紫府巅峰的大妖…就这样被锁在一个小小的坛子里…’
不知不觉间,李曦明已经捏出一枚翡翠般的物什来,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却像是某一块巨大鳞片的一角,送到他手里,叹道:
“你们不能入内看他,就取此物传看吧…”
李周洛接在手里,手猛地一沉,只觉得冰得惊人,掂量了两下,不敢多看,匆匆递到李明宫手里。
李明宫向来是含蓄的,只正色看了一眼,掩着泪就传过去,一众人都是又恨又惧,却又不敢多拿,独独那汉子李周达却好像是夺过来的,破口骂了两句,极为难听,李周暝则笑着接过来送过去,似乎毫不意外。
传到后面修为低的人手里,要两人才能捧住,更没有人敢多拿了,大有只围在一起看两眼的,绕了一圈又转回来,只有李周昉吃力地重新捧在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周行辈的长兄自从兄弟、叔父前后丧命,心气大损,后来又废了长孙,失了老长辈李玄宣,已是满头白发,尤为固执,如今好像抒了口气,一个人流的泪比一众人加起来还要多。
李曦明任他们看罢哭罢了,一切尽收眼底,这才轻声道:
“明宫,你带着东西,和他们一同去祭拜先祖,这老东西是紫府巅峰的妖物,虽然我们有收容他的法门,若要有杀身之事,你们却绝不能继续待在此地了…”
众人一同应诺,浩浩荡荡下去了,山中立刻清静下来,这才见到一旁白光闪烁,太阴之光如水般泄去,显现出那背着剑的男人来。
扶玹似乎感触良多,仍凝视着那条没在纷飞花雨中的山径,轻声道:
“难怪总说贵族族教极佳…一族上下,竟然能共仇敌忾,同悲同泣,实在人间罕见。”
李曦明沉默了一瞬,轻声道:
“如若…这枚妖鳞,是我十六岁时传看的,让姑姑、叔伯看了,想必一山上下都是泣声。”
扶玹轻声道:
“这样也够了。”
李曦明道:
“道主说的也是,也够了。”
他叹了口气,道:
“两百年了,这仇,就到此为止罢。”
李周巍从头到尾不出一言,等到李曦明提罢了,这才道:
“允诺过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