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需要吃药吗？还是需要什么别的东西？你们别就这么站在旁边干看着啊？”
斥责这些僵尸就好像在斥责雕像，它们只用沉默回应她。
惠里的颤抖止住了，她用冰凉的手制止了王莺的轻抚。
“没事的，王莺姐，我没事的……”
惠里轻声道。
她抬起头，纸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王莺甚至都没有去吐槽那个称呼，她一言不发地扶起惠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惠里则是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身着治安局制服的青年，向他吩咐道：
“去拿一罐胡椒博士给我，不要拿无糖的，谢谢了。”
那个青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先前站岗的地方，走进厨房拉开了冰箱。
王莺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原本应该是自己部下的治安局干员，就这么宛如仆人一样任由这个黑道大小姐驱使。
她认识这个在治安局工作的青年，对方是近半年来五层治安局里破案率最高的警探，被认为是诺德安置区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大约两个小时之前，对方还能在车上跟自己讨论应该去哪里找有关巴蒂斯特的线索。
结果当车偏离原定路线，开到一处偏僻的贫民窟后，包括这个青年在内，车上的所有人都跟关机了一样陷入沉默。原本自然的表情与灵动的眼神，也都变得如僵尸一样死寂。
不，他们就是僵尸。
看着那位黑道大小姐抱着罐子“咕噜咕噜”补充糖分，王莺再度抱起了双臂。
“治安局的这些人……他们是被改造成僵尸了吗？”
她问道。
惠里放下空了一半的铝罐，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打了个嗝，然后道：
“是的，我的家人们注射了会让人变成僵尸的病毒。”
注射了会让人变僵尸的病毒……
王莺先前升起的那一丝丝同情，就如同烈阳下的露水一般消失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好奇。
“我以为僵尸都是……”
她说着，有些费力地快速翻着眼珠。
“这种样子的……原来他们还能摹仿得那么像人吗？”
她如此道。
一眼就能看出异常的僵尸，与能够伪装成人类的僵尸，哪种更具威胁性自不用多说。
惠里点头，眼神里再度满是悲戚。
“是的，有些僵尸能够模仿得很像。不像我的家人们，它们生活在人类社会只能被当做怪物。”
她轻声道。
“会有这样的区别吗？为什么呢？”
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的王莺追问。
而惠里却是眼神飘忽地喃喃道：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
…………
“所以说，你一早就知道对方给出的地址是假的？”
吉姆与白桡来到照片标记的位置，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吉姆扔下一句“果然如此”便匆匆离开。
白桡追在他的身后不解地问。
“照片上投射下来的光线不对，安置区三层因为广告太多了，穹顶的青空灯光线被污染得有些锐利……但照片里自然光线很是柔和。”
匆匆跑向飞车的吉姆解释道。
“那你还过来一趟？就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白桡没什么好气地道。
“让我们白跑一趟是对方的策略——防止提前摇人的策略。刚刚的那栋楼里的传感器全部都被骇入了。只有看到我们扑空，确认我们没有带额外帮手，对方才会放心给出下一串地址。”
吉姆继续解释道。
“哈？难道在对方眼里，我不算是额外帮手吗？我好歹是个委员会委员，还是专门针对僵尸人的升格路径，就这么看不起我？”
对于吉姆的话，白桡好像有些不爽。
“不，你会来也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这个局本就是给你我二人设的。”
吉姆冷静地道。
此刻在他的头脑中，一个又一个的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既然治安局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那么什么时候动王莺只是一个指令的事情。
而对方正是知道俄尔普斯与纳西索斯路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那个模因化身，才会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打出这张牌，故意拖延他们的时间。
这同时也说明，那个幕后的操作者肯定很懂自己的性格，甚至可能有点懂这位委员会委员的性格，知道要用什么来拿捏他们。
因此，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必然不会是惠里——她甚至都不懂自己的性格，只是盲目地对他这样的人有好感。
惠里……
想到那个女孩，吉姆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