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你不知道,鲁适是怎样死的吗?
整具身体刷的一冷,某些部分失去了感知,另一些部分又在感受中变得很明显。
她知道尺笙、长笛的骨是在他感知之中的,但她不知道为什麽鲁适的死会被知晓。
他们之间是有联络的吗?那麽一开始鲁适看到自己和裴液逃走的时候,是否就已传信告知?可是玄圃之中要怎样传信?
如果他在神裔之外另设信报,是否代表早就对自己有所怀疑?
大量念头纷乱而至,南都一时大脑空白。
忽然她猛地反应过来了,引神之坛一定同样建立了接引他的通路。
鲁适作为祭官,他的灵玄用以供奉玄火,这边玄火一灭,通路暗弱,他才有所感应。
南都确实不知。心里仿佛有了着落,她道,不过天山弟子也进了玄圃,仙人动向不定……也许鲁祭官是撞上了人。
唔。那麽也许不安稳了?我先想办法进去一趟?
………先生若来,自然最好。不过,窃图之人已经捉到。南都即刻便到圣坛。届时就可接引先生全躯了。
嗯。好。声音笑笑,忽然道,裴液,李缄没给你什麽法子吗?怎麽轻易就落於人手?裴液脊背一凛,看向这团血,眯眼:藏头露面,你是什麽东西?
它确实没有任何神异,也没有天楼那样的威压,裴液心中已将他等於那个烛世教主。少年的仇恨早窜起来。
哈哈哈哈。还是这样活蹦乱跳。声音微笑,你未必想见到我。但不久後我们会见面的。言罢,他就此消失,血流淌回南都心口。
南都静了好几息,才重新喘息起来,她身体软下去,低头握住自己冰凉微颤的手。
这就是他。
南都没有说话。
裴液看着他:烛世教有这样的目的,天山竞敢和他们合作?
………天山其实并没有选择的资格。南都轻声道。
天山有无数次和仙人接触的机会。裴液道,仙人没收到过任何关於烛世教的消息。……真是高高在上。
什麽?
仙人是你在这个世界的答案吗,你以为仙人是什麽?南都擡起头,依然喘息着,第一次显露出愤怒,你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摆出一副伟大、光明的模样,你又了解多少西庭?你只责备别人不说如果别人说出来,你什麽也解决不了呢?
如果你觉得我不了解,你就该告诉我。裴液垂眸抿唇看着她,手紧紧握着剑柄。
南都望着他,半晌。
……但我并不讨厌你,裴少侠。你很好。我只是讨厌你的……身份。总之对不住,我是个烂人。南都低下头,低声道,别说这个了,告诉你没有意义,只会徒增烦恼。和以前一样,有机会你就杀了我。就像我拚尽一切也要毁了你一样。
裴液没料到她忽然露出软弱,相识的这几天里大概是头一次。也许恐慌的情绪还没有从她的身体中离开,擡头望向前面时,裴液又从这双水眸里瞧出【成君】那种深邃的忧伤和宁静。
裴液有些烦:那这个合适的宿主是谁?
南都这时候倒笑了,这个笑容里久违地露出些温暖,但主调还是哀伤。她好像一下恢复了不少力量。天山掌门,我的老师,连玉辔。她轻声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她很快调整好了,又恢复惹人厌恶的姿态,提剑往回走去,裴液怔了怔,跟在身後。鲁适跟在更後一点。
要杀了他吗?
掌门是天楼之躯,一具天楼的身体可以做很多事情。怎麽能轻易毁掉呢?
毁掉,烛世教就没有合适的躯壳了。
对他来说,这算不上障碍。
那你阻止烛世教的方式,就是把所有烛世教徒都杀光吗?这就算是障碍了?
不。但这可以为设置障碍,创造一点点时间和空间。
裴液沉默一下,忽然道:所以烛世教有找到群玉山的方法。
当然。
是什麽?
南都淡声道:杀一个紫衣,只换一个问题。本店没有赊帐的。
我再问一个。裴液当没听到,西庭传说中,周穆王的位置究竞在哪里,你知道吗?裴液见她没有拒绝,继续道:八骏七玉世代追寻穆天子的箴言,相信西庭主的传人能够帮助天山摆脱玄圃的诅咒。直到如今,石簪雪还在为这个理想燃烧自己。你为什麽不同他们一起?
………我们不是一路。南都道,从一开始,就不是。
因为我?
南都看他一眼:你的自信不曾给你带来过羞愧吗。
不曾。
南都沉默一会儿: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讲给簪雪她们,但可以说给你。
裴液听着。
四千年前,姬满西巡,在天山邂逅了西王母。南都道,美丽之仙人,英雄之君王,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故事。所有的书中都记述,他们情投意合,彼此相爱,共同缔结一条古老浪漫的传说。细节就不向裴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