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喊“大先生小心“。大先生的声音瞬间压低,带着末日般的疲惫:“我得挂了,巡逻队过来了。告诉古兵,让他好自为之,别指望我们……我们……自身难保!“
“嘟——嘟——嘟——“
忙音响起,老莫握着冰凉的电话,久久未动。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完了……
彻底完了……
谭家指使的谋杀,成了川蜀袍哥会的催命符;叶文主抓的暴恐打击,让军队的铁拳砸了下来;古兵指望的支援,如今成了镜花水月……
古兵也听到了老莫和大先生的对话,眼前也是一阵发黑。
现在他终于明白,谭家拥有最好的人脉关系,也得到了王家倾尽全力的扶持,却只能走到目前的位置了。
鼠目寸光,急功近利!
难道你就不知道,在国内,犯罪需要证据,暴恐只需要坐标。
让袍哥会派人刺杀沐其中,你特么是要造反不成!
就算是造反,你有兵吗?
川蜀地区,驻扎着一个军区!
叶文虽然不是第一负责人。
但是他是中将参谋长!
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但是带了长的参谋,就已经是第三负责人了。
但他也意识到了危机!
谭九谭同父子,都是老官僚!当官以稳为主!
要不是京都局势糜烂不可收拾,根本就不会出此下策。
但是我该怎么办!
古兵竭尽全力深呼吸,让沸腾的心冷静下来。图穷匕见,生死之战,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乱了方寸!
明家在东山区还有军事基地,还有军队,明家,白家和貌全三股武装力量,不容小视。更何况,貌全还是缅人!如果不是贪图边贸的丰厚利润,如果不是想在东山区开金矿,他根本就不会跑到老街市,当一名小小的驻守连长!
“老莫,“古兵猛地转过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的火光,“你马上去联系明镜心,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联系白家老太爷和貌全!告诉他们,叶青的目标是我们所有人,现在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有一线生机!钱,我给!明家所有的金矿股份,都可以分给他们!“
老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然而,仅仅半个小时后,当老莫再次回到书房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古兵的心猛地一沉,厉声喝道。
老莫深吸一口气:“古少……我……我联系上明镜心了。他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白家老太爷和貌全……但是……“
“但是什么?!“古兵眼都红了,一把揪住老莫的衣领。
“白家老太爷……他同意了。“老莫艰难地说道:“他说,只要明家肯拿出三座金矿矿洞的开采权作为诚意,白家可以出兵一个营,协助防守东山区。但是……“
“但是什么?!“古兵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但是……貌全……他跑了。“老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明镜心说,他给貌全打了无数个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后来貌全的副官接了电话,说……说貌全司令已经带着他的人,连夜回了内比都!走之前,还……还带走了明家请他游说内比都的五百斤黄金。“
“什么?!“
古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松开了揪着老莫衣领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跑了?
貌全跑了?
带着五百斤黄金,跑回了内比都?
这个消息,比川蜀袍哥会拒绝支援,比叶青的威胁,比海神之矛的全军覆没,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他一直以为,貌全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缅人军官,但至少还有贪念,还有野心。在东山区开金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可他错了。
大错特错!
在真正的生死关头,在叶青这个煞星所带来的、足以让任何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威胁面前,貌全的选择不是并肩作战,而是——逃跑!
带着明家最宝贵的资产,跑回了他认为安全的、属于缅甸政府的地盘!
这已经不是背叛,这是赤裸裸的、在背后捅刀子!
“哈哈……哈哈哈……“古兵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疯狂:“好一个貌全!好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在缅北,果然只有自己的命才是最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