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魔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落座的那一刻，目光刚触及棋盘，眼前便骤然一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古战场。
血色的残阳悬在天边，将大地染成暗红。
脚下是累累白骨，远处是燃烧的城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而眼前有两支大军正在对峙。
一支黑甲铁骑。
一支白甲银盔。
刀锋如林。
杀气冲霄。
战旗猎猎作响，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空气中绷着一触即发的弦。
“啪。”
耳边传来清脆的落子声。
黑甲铁骑率先冲锋，万马奔腾，大地震颤。
“啪。”
又传来一声。
白甲银盔纹丝不动，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啪。”
黑骑分两翼包抄，白军阵中战鼓擂动，弓弩手齐发，箭雨遮蔽了残阳。
影魔瞳孔骤缩。
他征战过无数世界，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象，不是虚影，而是将无数次真实战争的杀意凝于方寸之间。
……
不知过了多久。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落子。
但这次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那声音像一柄无形的锤，狠狠砸在影魔和苍明上人的心神之上。
两人同时猛地一颤。
眼前的星空和战场如镜面般碎裂，散作漫天光点。
定睛一看。
棋盘上黑白交错，胜负已分。
此刻。
步凡依旧神态淡然，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拢回盒中，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般。
“多谢先生赐教，这一局受益匪浅。”
天璇子盯着棋盘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态度恭敬道。
“你的棋不差，只是心不静。”
步凡淡淡一笑。
天璇子苦笑摇头。
他哪里会不知道先生是在刻意让他。
若先生拿出真实水平，他只怕不出几个棋子就输了。
但这盘棋，他收获的感悟也极大。
“让两位久等了！”
步凡抬眼看向苍明上人和影魔，语气平静道。
“先生言重了！”
苍明上人忙摇头。
这么一盘蕴含天道感悟的棋局，只怕是许多顶尖修士穷其一生也求不来的机缘。
而他今日不仅得见，还身临其境感受了一番。
这份福缘，已是非同小可。
影魔沉默不语。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进入小镇时。
看到牌坊上那些字迹。
他心中便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一度怀疑，隐居在此的会不会是十万年前封印他的那位。
待来到小院，见到院中四人，他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这四人中，并没有当年那个人的影子。
而四人里。
那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倒是给他一丝威胁感。
但也仅此而已。
原本影魔以为他看透了。
可方才那盘棋，彻底推翻了他的判断。
如果说老乞丐身上的威胁感，不过是水面上的波纹。
那么眼前温文尔雅、从头到尾都在淡然收棋的青衫文士，才是水面之下不见底的深渊。
更重要的一点。
十万年前封印他的那位，至少还会出手，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强。
可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只是下了一盘棋，便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什么时候天南大陆出现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
【苍明上人：天玄圣地太上长老，半步渡劫期修士，受你棋道点化，心中震撼难平，对你生出由衷崇敬之情。】
【当前好感度：95】
居然是天玄圣地的太上长老？
【影魔：域外魔族八大魔帝之一，曾祸乱天南的古老魔头，在你轻描淡写的一盘棋中，
感受到了比当年封印者更深不可测的恐怖，对你产生强烈的忌惮与好奇。】
【当前好感度：65，仇恨值：10】
看着眼前的提示框。
步凡有些惊异。
还能好感和仇恨并存？
“苍明，你是来寻我的吧？”
忽然，吴玄子放下茶杯，笑着看向苍明上人，目光随即又落向他身前的影魔，“这位是？”
老乞丐和天璇子的目光也同时集中到影魔身上。
他们不傻，自然看得出苍明上人对眼前这个黑袍人颇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