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坊主惊讶。
梁渠挑眉:有问题吗?陛下忧国忧民,为天下百姓操劳,曾一月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听闻海马大补,我感动陛下的作为,唯恐尊体受损,送一点海马补补不行吗?
没问题没问题。
王坊主不敢多说,不敢多问,正要去借玄兵切割妖王躯壳。
误,我不是画线了吗?梁渠点一点虚空中的银色细线。
王坊主稍作观摩,恍然大悟。
他挽起两边袖子,按住海马王躯壳,用力推动平移,撞上梁渠画出的细线,当即碰到利刃一般,热刀切黄油,黄尿浇雪地,丝滑切开躯壳,且等到一分为二,银线正好消散。
精妙绝伦的实力和控制。
王坊主赞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要懂得分享。
当年八爪王的交接腕,梁渠自己和圣皇一人一份,今年海马王,也要和圣皇一人一份。
朝廷这回补了物资,看似没赚没亏,实则东海妖王组织起来,间接利好朝廷,且最利好的就是白猿。
十多位妖王人情,全是梁渠自己的,慷朝廷之慨。
价值不可估量。
更别说此次炼丹,也是费用全免,显然是明面上不好奖赏,暗地里作为通风报信的奖励。
最新的造化大药兑换簿呢?有没有?拿来我看看。
有有有。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淮王要这四样?
呵,看不起谁呢?除了我刚刚点出来的四份,剩下来十页上的,我全都要。主要炼丹,就围绕我点出来的这些吧,我也不太懂药性,剩下来的劳烦一下傅朔大家帮我补,缺什么填什么,嘿,愣着干什么?丹坊怎么有你这么愣的坊主,呆头呆脑,怎么管理的好炼丹?去啊!
王坊主如梦初醒:是是是,我这就去。
水波幽幽,昔日黄沙河内浑浊的泥沙消失无踪,自江淮引进的净水藻郁郁葱葱,茂密如林。
天光照耀,那些叶片上生长出气泡,缓缓上浮,澄澈透明。
大河狸躺在漂浮水面的木头上,一爪枕着后脑勺,一爪捏矿石啃吃晒太阳,三月的太阳,颇有几分暖洋洋。
青公湾的改造设计去年就已经全部完成,河狸设计师空闲大半,剩下来的无非就是定期监工,看看肥鱼和拳头有没有按照设计施工。
肥鱼吃过午饭,不着急上工,尽管年节放了假,但在它的异禀天赋之下,和对拳头的有效指挥,整个工期不仅稳步进行,更是比料想的快上几分。
说起来,自从回到黄沙河,肥鱼总觉得自己忘记什么,又一直想不起来,唯有吃再多鱼也填不饱,总差一丝的肚子提醒着它,那里存在一个空缺,一个漏掉的空缺。
今日肥鱼又回忆了一番,依旧脑袋空空,想不出来的便躺在凹坑里,同这些日子以来交好的青鱼妖挥舞长须,问它忠诚的忠字,有几种写法。
青鱼妖摇摇头。
肥鱼高兴起来,伸出鱼鳍,微微撑开。
四种,忠诚的忠有四种写法,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当老大的时候,同属下讲话要用,当属下的时候,同老大表示要用,今天的鱼,它不白吃,教它怎么写。
青鱼妖百无聊赖地听着,不好意思拒绝,看着肥鱼长须插入河床,划开淤泥,要在这里写上一个大大的忠字。
突然。
肥鱼抬起脑袋,似聚精会神,吃过午饭的懒散神情消失无踪,双目炯炯有神,黝黑油亮。
拳头钻出地面;大河狸落入水中;圆头挥动鱼鳍,无数江豚环游而出,整齐列队。
这一刻,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青鱼妖只觉得周遭氛围阖然一变,好像下一刻就要抄起家伙和隔壁的鱼王火并,也跟着紧张起来,左顾右盼。
黑大鱼,出什么事了?鱼王打过来了?
忠诚在召————,鱼王!?
听到青鱼妖的关键词,肥鱼大脑里星辰迸发,宇宙爆炸,看到了自己的大嘴,看到了蛤蟆蹲在石头上捕食蜻蜓,看到了刺豚族的拉近拉远,伸缩变法,看到了天神反复吞吐,炼化宝鱼————无穷的想法碰撞又湮灭,河流向东不向西。
嘶。
它想起来了,它全都想起来了!
那胃中黑洞一样缺失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寻找回来!
无足蛙,无壳龟,无刺豚,黑龙,青鱼————
不。
它是————左将军!
啪啪啪,啪啪!
吡吡,吡吡。
舟楫拍水,三短一长两短两长九浅一深————拍的人手酸口干。
罗刹煞盘坐船头,双手抱臂,心中的不安野草一样疯长。
连续数天,黄沙河上毫无动静。
左将军像是携款潜逃一般,完全联络不上,几乎是在这种不安到达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