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铁锈味。王座后的十二扇琉璃屏风映出人影幢幢，他数着第六扇屏风后的呼吸声——那是兵部尚书惯藏的位置。

    \"雷卿可知巴干国近日进献的雪麒麟？\"王上把玩着和田玉镇纸，突然将奏折掷到他面前，\"说是祥瑞，却在入关当日踏死了三名税吏。\"

    雷重光盯着奏折上晕染的朱批，那抹猩红沿着\"赤水城\"三字蜿蜒而下，恰似女国王塞给他的密信图案。当他抬头时，恰好捕捉到王上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闪过幽光——那是用七星图残片雕琢的。

    \"臣愿为陛下分忧。\"他叩首时，后颈月牙胎记突然灼痛。琉璃屏风后传来衣袖摩擦声，六名大臣的呼吸节奏同时紊乱，仿佛有人用琴弦勒住了他们的喉咙。

    退朝时，雷重光在丹墀下踩到半块玉珏。螭纹断口处沾着西域曼陀罗花粉，正是那夜图瓦国王宫熏香的气味。他借着整理袍袖的动作，将玉珏按在七星指环上，戒面蓝芒中浮现出小篆\"慕容\"二字。

    白小沫在府门前焚着驱邪柏枝，突然瞥见雷重光朝服下摆渗出血迹。\"兵部送来调令，要拨三百亲兵随您出使巴干国。\"她将灰烬扫成北斗七星状，\"但那些兵籍名录上的人，去年就该战死在漠北了。\"

    雷重光褪下朝服，露出背后新添的鞭痕。每道伤口都精准避开要害，正是王室暗卫\"敲山震虎\"的手法。莺儿捧着药匣进来时，突然用苗语低呼——匣中雪莲膏里裹着条赤红蛊虫，正是连心蛊的子虫。

    \"王上给的伤药，倒是比巴干国的雪麒麟还稀奇。\"雷重光将蛊虫挑进孔雀石匕首的梵文凹槽，看着它被刀刃吸成一缕青烟，\"明日你去西市，买三匹骆驼二十囊清水。\"

    更鼓敲过三巡时，雷重光撬开书房暗格。女国王给的《西域舆图》在烛火中显出第二层绘卷，赤水城的位置被朱砂圈出九星连珠的轨迹。当他将七星指环按在图卷中央时，陨铁突然吸附起案头的银针，在虚空排列出慕容星的手书：\"祭坛已成，待君共举。\"

    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雷重光反手射出银针。刺客咽喉处的英雄会刺青尚未褪色，怀中却掉出户部特制的通关文牒。他蘸着刺客的血在文牒上勾画，残缺的官印拼出左丞相的私章纹路。

    五更天鸡鸣时，雷重光站在城楼上远眺。巴干国方向的地平线泛着诡异的赤色，像是女国王那夜抹在他领口的胭脂。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握紧藏着密信的玄狐大氅，忽然明白这赋闲半月，不过是王上与群臣为他搭的修罗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