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袒护亲属……

    如果有人把这些事情捅到省里去，捅到郭曙光的对立面黄琦云那里去……

    那将会是一颗重磅炸弹。

    炸掉张伟生的前程。

    炸掉魏国涛的乌纱帽。

    而他王安邦，就能从废墟中站起来，成为海城新的一把手。

    这盘棋，他已经看到了终局。

    刘大海放下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去公安局那边看看李阳？”

    王安邦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那股子不屑丝毫没有掩饰：“我去看他干什么？”

    刘大海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茶。

    但他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层薄汗。

    ——

    王安邦没有去公安局。

    但下午两点的时候，魏芸芸去公安局了。

    她是跟着纪成明一起来的。

    纪成明在前面带路，魏芸芸走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又急又快，高跟鞋敲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哒哒哒”地响。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肾移植手术后的恢复期还没过，身体状况并不好。但此刻她的眼睛里亮得像两簇火，满是志在必得的兴奋和压抑已久的报复欲。

    纪成明推开审讯室的门，侧身让魏芸芸先进去。

    蒋阳坐在铁椅子上，双手反铐在身后，衣服有些皱了，但人看着还算精神，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看来胡凯虽然想整他，但忌惮着崔伟昌，没敢动粗。

    听到脚步声，蒋阳抬起头，看到魏芸芸，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魏芸芸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推到蒋阳面前。

    “离婚协议书。”她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吧。”

    蒋阳低头扫了一眼。

    协议书上的内容，他只看了一半，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笑。

    条款写得极其苛刻——不仅要求蒋阳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共同财产)，还要求蒋阳签署一份保密承诺书，保证不向任何人、任何机构透露他与魏芸芸的婚姻关系以及相关的一切事实。违约的话，要承担巨额赔偿责任。

    更绝的是，协议书的最后一页，还附了一份“自愿放弃追诉声明”，要求蒋阳主动声明放弃对魏国涛、胡凯、马文涛等人的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蒋阳看完，把协议书轻轻推了回去，抬起头，看着魏芸芸。

    “你们魏家，真是够不要脸的。”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魏芸芸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李阳，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张书记已经明确表态要严查严办，你的那帮同伙，一个都没跑，全被抓了。你之前指望的褚海舰，东南集团的人也来了，也谈了——没用，张书记不买账。你现在就是一条搁浅的鱼，谁都救不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蒋阳的反应。

    说到“东南集团的人也来了，没用”的时候，她注意到蒋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这个细微的反应让魏芸芸心里一阵窃喜。

    她知道，蒋阳动摇了。

    蒋阳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不是因为魏芸芸的威胁，而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东南集团的人也来了，也谈了，没用。”

    张伟生不放人？

    这个信息出乎了蒋阳的预料。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一旦他被抓进来，张子豪会通过褚海舰和东南集团的关系给海城施压，迫使张伟生出面干预。他太了解官场上的逻辑了——一个百亿级投资项目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官员妥协。

    但他没有想到，张伟生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