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们100%不会领情。”
“据我所知,在联邦法律中,只要是沾上幻神的,好像最轻也是终身监禁。”
冯钊走回林意面前,蹲下,灰白色的眼睛直视着林意。
“但杀掉他们,很简单。”
“老子一个人就能做到。”
“我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个星系并不大,像这种小星系在联邦无论哪一个星域中,都有无数个。”
“一剑,斩碎恒星,引爆一定数量的超新星,空间连锁反应下,然后再稍微加一点点催化,整个星系都会化为尘埃。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破碎空间,让这个星系从宇宙中‘消失’。”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林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冯钊看着他,继续道:“而且,这不只是‘解决麻烦’。小子,你想过没有——如果让‘幻神’这种药物大规模流传出去,流传到联邦,会造成什么后果?”
“它能麻醉粒子,麻醉灵魂,能让人在幻梦中沉沦。如果被某些势力掌握,用来对付联邦……那将是灾难。”
“所以,从根源上毁掉这个星系,毁掉所有相关研究资料,毁掉所有可能泄露的药物样本——这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那些‘微量者’……”冯钊顿了顿,“很遗憾,但他们必须死。因为他们体内也有‘幻神’的残留,他们的基因也被改造了。留下他们,就是留下隐患。”
“况且这整个星系肯定是某个心怀不轨家伙的手笔,甚至是联邦官方体系中的大人物,这种事件并不少见,甚至还很常见。”
“每当联邦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是直接清理,简单直接。”
冯钊说完了。
晨风吹过山脉,带来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林意坐在岩石上,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子,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良久,林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父……”林意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冯钊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哪里残忍?”
“那是一整个星系的人……数以万亿计的生命……”
林意艰难地说:“就算他们已经被改造,就算他们不算‘人类’了……但他们还在活着,还在思考,还在感受……就这么全部杀掉……”
“所以呢?”冯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小子,我问你——你知道整个人类联邦,每天死多少人吗?”
林意一愣。
“我告诉你。”
冯钊伸出一根手指,“平均每天,联邦境内,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口——包括自然死亡、意外事故、修炼走火入魔、星系战争、资源争夺、探索遗迹遇险……等等等等——无以计数。”
“无以计数,每天。”
“这么多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有未完成的事。但他们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化作尘埃,回归宇宙。”
冯钊看着林意,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因为天灾,整个联邦境内每时每刻都有星球亦或者空间站在消失。”
“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联邦每天无以计数的人消失,你可以接受;但这个星系死几万亿不像人的人,你就觉得‘残忍’?”
“再说了,这个星系的生命星球并不多,空间站也不多,估计都不一定有万亿人。”
林意张嘴,却说不出话。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他们早晚都会死的,或早或晚罢了。”
“还是说因为联邦死的人你不认识,而这个星系的人你‘见过’?因为你在这个星系生活过几天,和这里的人说过话,吃过饭,所以你觉得他们‘更真实’?”
冯钊摇了摇头。
“小子,这就是幼稚。”
“生命本身没有贵贱,死亡本身也没有残忍与否。一只蚂蚁死了,和一个人死了,在宇宙尺度上没有区别——都是物质形态的转换,都是能量回归循环。”
“你觉得残忍,是因为你把自己代入了‘被杀者’的视角。但如果你站在更高的层面——站在文明存续的层面,站在物种进化的层面,站在宇宙规律的层面——你会发现,‘毁灭一个已经畸形的文明’,和‘修剪一棵树上病变的枝桠’,没有本质区别。”
林意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饼子。
饼子粗糙的表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
林意低声说,“那些微量者……他们还在抵抗。他们明明可以沉沦,却选择保持清醒。他们明明可以享受极致的愉悦,却选择忍受戒断的痛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