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钊缓缓落地，双脚踩在熔化的基岩上。
然后，冯钊做了一个让林意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冯钊盘膝坐下了。
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闭上眼睛。
“小子。”
冯钊的声音直接传入林意意识中，平静得可怕没有了，原先那股疯意。
“看好了。”
“锐气锻体的真正奥义……”
“不是把锐气‘纳入’身体。”
“是把身体……”
“变成锐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冯钊的身体开始【解体】。
皮肤开裂，血液漂流，骨头粉碎，细胞撕裂……看上去恐怖如斯。
全程冯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疯狂的锐意更强了。
林意看出来了，那不是简单的粉碎，而是从物质形态，向着能量形态转化。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
冯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开始发光、透明化、最终化作纯粹的、灰白色的锐气光流。
短短三秒。
两米八的巨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直径约五米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锐气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冯钊盘膝而坐的虚影。
但那虚影也在迅速淡化。
最后，连虚影也消失了。
只剩下旋涡。
一个纯粹的、疯狂的、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锐气旋涡。
然后——
漩涡开始【膨胀】。
五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它像一颗被点燃的超新星，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外扩张。
扩张过程中，它吞噬一切。
空气被吞噬，化作锐气的燃料。光线被吞噬，让旋涡周围的区域陷入绝对的黑暗。
空间本身被吞噬，旋涡边缘出现了持续性的空间塌陷。
当旋涡膨胀到直径万米时，它停住了。
不是无法继续膨胀，而是……冯钊的意志，选择了这个大小。
在林意的眼中，所有的空气都充满了无边的锐意，冯招膨胀的距离远，不仅仅只是眼睛看到的这么小，而是更大，大到看不见距离。
在【真视】的视角之中，冯钊，所产生的【势】比黄粱还要大，直接压了黄粱一头。
要知道他们现在相当于在黄粱的世界之中，这已经不是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他妈的不合理！
然后，在林意眼中旋涡开始旋转加速。
越来越快！
快到表面出现了因速度而产生的时空扭曲。
快到漩涡中心亮起一点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那是能量密度达到临界点的标志。
亿万张脸沉默了。
大地上的怪物军团停下了脚步。
星空中的梦魇舰队开始后退。
黄粱都懵了。
所有存在，都从那旋涡中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属于斩灭的【终结】。
“黄粱。”
冯钊的声音从漩涡中心传出，平静，清晰，穿透一切杂音。
“你说得对，我是‘有限’的。”
“我的身体有限，我的力量有限，我的生命有限。”
“但正因为有限……”
“才懂得怎么用尽全力。”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大到你无法想象！”
旋涡的旋转达到了极限。
中心那点灰白色光芒，亮到了无法直视的程度。
“这一招，老子练了三百年。”
“一直没机会用。”
“今天——”
冯钊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贯穿天地的咆哮。
“——拿你试剑！”
“锐气奥义——”
旋涡炸开。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锐气，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光芒，以旋涡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
【爆发】。
那一瞬间，林意失去了视觉。
不是因为光芒太刺眼，而是因为……【概念】被干扰了。
在爆发的中心，“光”与“暗”的概念被模糊了，“远”与“近”的界限被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连续性被切断了。
林意只能感觉到。
感觉到一道纯粹的、疯狂的、斩灭一切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刃，横扫过整个世界。
首先消失的，是天空中的亿万张脸。
它们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一片片、一层层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是大地的怪物军团。
岩石巨人碎裂成沙，机械巨兽融化成铁水，元素生物熄灭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