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冯钊问，“给我个理由。”
林意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锐气是我用的最多的力量——锐气，它就在那里，随时可以调用，斩断一切阻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颜色极淡的气流缓缓浮现，在夜色中如烟似雾，边缘却锐利得仿佛能切开光线。
“而且。”
林意继续说：“锐气和我最契合。它不讲究什么功法套路，不需要什么天赋资质，它是诞生于我我自己的最根本的东西，也是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冯钊盯着林意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行，算你说到点子上了。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在绝对锋锐面前都是纸。”
他话锋一转：“但你知道锐气修炼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要先把自己当成一块铁，扔进火里烧，扔进水里淬，扔进铁砧上反复捶打。”
冯钊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得先把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犹豫，全都打碎了，揉烂了，才能重塑出真正的‘锐’。”
他指了指林意手中的那缕锐气：“你现在这个，顶多算把开了刃的刀。我要教你的，是怎么把这把刀炼成能斩断因果、斩破虚空的‘道’。”
林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也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
好像有点活着的感觉了。
“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冯钊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味道，“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
他伸手抓住林意的肩膀，动作快得林意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那种温和的传送，而是粗暴的撕裂。
林意感到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眼前的光线被拉长成五彩斑斓的线条，耳膜被急剧变化的压力挤压得生疼，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这种野蛮的空间跳跃。
“呕——”
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林意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无论进行多少次，这样的空间穿梭，都是一样的感觉，甚至一次比一次难受，林意都起应激反应了。
“空间跳跃都受不了？”冯钊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嫌弃：“你这体质还得练。”
林意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一座岛屿的边缘。
岛屿不大，直径大概两三公里，中央有一座不算高的山丘，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
四周是茫茫大海，海水在月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波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最让林意惊讶的是这里的“纯粹”。
没有人工光源，没有城市噪音，没有星网信号波动。
只有最原始的自然：风、海、树木、泥土的气息。
“这里是‘无风岛’。”冯钊介绍道，“我闲逛的时候发现的，不在任何星图记录上，周围三百海里内没有航道，连卫星都不会经过这里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多好的地方，清净，没人打扰，最适合埋头苦练。”
林意环顾四周，确实感受到了那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这座岛本身。
“这里的重力……”林意皱眉，“好像比袁望星其他地方强？”
“不错嘛，能感觉到。”冯钊赞许地点头，“这座岛下面埋着一块‘重核陨铁’，天然产生一点五倍标准重力。待久了习惯了，回去你就会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他走到沙滩边缘，脱掉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赤脚踩进海水里。
“过来。”冯钊回头招呼。
林意跟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脱掉鞋袜。
海水微凉，细沙柔软，脚底的触感让人放松。
但冯钊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绷紧了神经。
“锐气修炼的第一步，不是教你什么招式功法。”
冯钊说：“是重塑你的‘感知’。”
他弯腰从海水里捞起一把沙子，让细沙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普通人感知世界，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皮肤感受。修炼者感知世界，用能量感应，用精神力扫描，用战气共鸣。但这些都不够。”
冯钊转身面对林意，灰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锐气的本质，是‘斩断’。但要斩断什么，你得先‘看见’什么需要斩断。”
“看见？”林意不解。
“不是用眼睛看。”冯钊摇头，“是用‘锐’去感知。感知事物的‘连接点’，感知能量的‘流动线’，感知空间的‘脆弱面’——这些才是锐气真正要斩的目标。”
他指了指大海：“今天晚上的第一课，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