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光,翠绿中带着幽蓝,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在墙壁中苏醒。
光芒越来越盛,墙壁的质感开始改变,从坚硬的石砖变为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
亡魂尸收回手,回头“看”了林意一眼,然后径直走进了墙壁。
它的身体融入那凝胶状的光芒中,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林意走到墙壁前,伸手触碰。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温润、柔软,但又有着某种韧性。
他试探性地用力,整只手轻易地穿了过去,墙的另一侧似乎是一片空阔的空间。
“进不进?”阎罗心问。
“都到这儿了,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林意咬咬牙,一步跨入。
跨过墙壁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旋转,而是感知上的混乱。
林意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朝着某个方向急速前进。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翠绿、幽蓝、暗红、惨白,各种颜色混杂交织,拉成长长的色带,速度快到根本无法分辨任何细节。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是坠入了湍急的河流。
“阎罗心!这是什么情况!”
林意在心中大喊。
阎罗心沉默了几秒,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空间转移……但方式很古老。不是现代的空间传送技术,更像是……某种‘自然通道’。别抵抗,放松身体,抵抗只会让你更难受。”
林意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
果然,那股拉扯感减轻了不少,虽然依旧在快速移动,但至少不再有被撕扯的感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完全错乱。
当一切停止时,林意踉跄着落地,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黑市。
甚至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
无数翠绿和幽蓝的光点漂浮在虚空中,如同星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孢子,缓慢地旋转、飘移。
光点之间,有巨大的藤蔓和树木的虚影时隐时现——那些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印记或者记忆的投影,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虚空的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根短棍。
短棍长约三十厘米,通体呈暗褐色,表面布满木质的纹理,但那些纹理在自行变化、重组,像是活着的年轮。
短棍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翠绿色的光环,光环中流淌着某种液态的能量,那能量散发着柔和但不容忽视的波动。
林意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种与鬼气、灵能都截然不同的力量,正是从这根短棍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他喃喃道。
“传承木器!!!”
阎罗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狂喜。
“传承木器?什么是木器?”林意追问。
“木器……木器啊!”
阎罗心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小子,你撞大运了!这玩意儿是‘木器时代’的遗物!真正的古代遗宝!”
“木器时代?”
林意皱眉:“人类最早使用的不是石器吗?石器时代之后才是青铜时代、铁器时代……”
“放屁!”
阎罗心粗暴地打断他:“那是后世无知者的臆想!谁告诉你人类最开始用的是石头?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坚硬?锋利?那算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但很快又转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
“真正的第一个器物时代,是木器时代。那是一个……现在已经几乎被完全遗忘的时代。”
林意静静听着。
他能感觉到阎罗心的情绪异常激动,这种激动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宝物,更像是一种对遥远过去的追忆。
“木头和石头不同。”
阎罗心缓缓道,“石头是死的,无论你怎么打磨、雕琢,它始终是死物。但木头……木头是‘活’过的。”
“活过?”
“对。”
阎罗心的声音低沉下来,“树木生长,吸收阳光雨露,扎根大地,经历风霜。它们在生长过程中,会自然地与周围的环境、能量场、甚至更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共鸣和交融。”
“而木器时代的先民们,他们掌握的技艺不是简单地‘加工’木头,而是‘引导’和‘固化’木头中那些自然积淀的力量。”
阎罗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