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回忆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是米娅。
但这三天，米娅的脚步声总是轻快而雀跃的。
姐姐回来了，恩人住在这里，她每天忙前忙后准备食物、介绍朋友，尾巴总是高高翘起。
可此刻的脚步声……迟疑，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林意皱眉。
门被轻轻推开。
米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烤鱼——这是她最拿手的菜，用聚居区附近星空湖里捕捞的银鳞鱼烤制，外酥里嫩，撒着兽域特有的香料。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说“林大人尝尝今天的新做法”。
她的脸色苍白，耳朵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林大人……”
米娅开口，声音有些哑：“姐姐……姐姐今天不能陪您去‘晶石集市’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
林意看着她，“伤势复发？”
“不……不是。”
米娅避开他的目光：“就是……累了。您知道的，她之前受了太多折磨，需要多休息。”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
白灵是战师，猫人族的恢复力极强。
这三天在林意精神力的温养下，她身上的伤早已结痂，连最深的几处灵魂创伤都愈合了大半。
昨天她还和林意切磋了一场——虽然只用了三成实力，但动作矫捷如电，哪有半点“需要多休息”的样子。
林意没有戳破。
“好。”
他接过餐盘：“让她好好休息。你也是，脸色不好。”
米娅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阎罗心的声音响起：“她很明显在撒谎，你怎么不戳穿她？”
“我知道，人都有秘密，管那么多干嘛，她不想说，还能逼他说不成？”
“但……她身上有血腥味。”阎罗心补充，“很淡，但她刚才靠近时我闻到了。不是她的血——是别人的，还很新鲜。”
林意眼神沉了下来，还是管一管吧。
他走到桌边坐下，却没有动那盘烤鱼。
精神力悄然扩散，如无形的触须探向白灵和米娅居住的木屋——就在他这栋客房的斜对面，隔着一道栈桥。
屋内，白灵不在。
只有米娅一个人坐在床边，肩膀微微颤抖。
她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料——那是白灵常穿的披肩一角。
米娅把脸埋进布料里，没有哭声，但林意能“听”到她灵魂中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悲鸣。
出事了！
林意站起身，正要出门询问，远处突然传来喧哗。
不是聚居区内部的声响——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兽域聚居区与黑市其他区域交界的那片繁华街区传来的。
鼓乐、号角、某种巨兽的嘶鸣，还有成千上万兽的欢呼声。
那声音如此浩大，连木屋的窗棂都在微微震动。
在林意的精神感知之中，米娅似乎在往外跑方向，就好像是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什么情况？”阎罗心问。
林意走到窗边，极目远眺。
星辉下，数公里外的街区上空，悬浮着三座巨大的“行宫”。
那不是建筑，而是活物——三头体型堪比山脉的星空巨龟，龟背上修建着宫殿楼阁，琉璃瓦在星光中熠熠生辉。
巨龟缓缓游动，每挪动一步，下方的街道就掀起一阵欢呼的浪潮。
行宫周围，簇拥着数以百计的飞骑兵。
那是清一色的鹰身女妖与狮鹫骑士，披挂着统一制式的金色铠甲，手持长戟。
队伍最前方，八名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扛着一面巨幅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头脚踏星辰的麒麟。
“那是……王旗。”
阎罗心辨认着旗帜上的纹章：“王座之一？不对，王座不会轻易离开领地。这是……王裔？”
林意想起三天前在暗巷听到的传闻。
有某位王座的王子似乎降临了。
看来，这位王子“巡游”到这片区域的黑市了。
米娅应该是去看热闹了吧？
想着林意也不再关注她了。
喧哗声持续了约半小时才渐渐远去。
巨龟行宫朝着黑市更核心的区域移动，最终消失在建筑群后方。
但街区的热闹没有平息——似乎王子留下了部分随从，在那里举办什么活动。
林意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他回忆起来，米娅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都走远了。
“算了，等米娅情绪稳定些再问清楚吧。”
也许只是姐妹间的小矛盾——虽然那血腥味让他不安，但兽域的文化与人类不同，有些事他不便过多干涉。
“事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