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心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没疯。”
林意脚步不停。
“你看那些兽,它们靠近巨木一公里就会自动回头。说明那条界限是绝对的,不是心理因素,是某种规则。”
“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站在界限内,那些兽就进不来。”林意顿了顿,“至少,理论上进不来。”
阎罗心沉默了三秒。
“理论上”这三个字,在这种时候格外刺耳。
但他没有再劝。
因为他了解林意。这人一旦做出决定,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林意继续往前走。
距离兽群越来越近。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半。
嘶吼声已经震耳欲聋,鲜血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甚至有一些碎肉飞溅到林意脚边。那是一截狼爪,断口处还滴着血,指甲仍然锋利。
林意跨过它,继续前进。
一公里。
他停下脚步。
前方三米处,就是那条无形的界限。
界限的这一侧,草地平静,夜风微凉,只有零星的血肉碎屑证明着外界厮杀的存在。
界限的另一侧,一头巨狼正在疯狂撕咬一具怪鸟的尸体。它满嘴是血,眼睛赤红,浑身肌肉贲张,像一座移动的杀戮机器。
距离不到五米。
林意能看清它獠牙上的血丝,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息,能看到它每一次撕咬时喉咙的颤动。
但它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就像他是透明的。
林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白面。
感知遮蔽。
那个他一直没太当回事的功能,此刻正在救命。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界限继续前进。
一边是血腥的屠杀,一边是平静的草原。一条无形的线,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意走在线上,像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阎罗心忍不住感慨:“这画面要是拍下来,能拿联邦最佳纪录片奖。”
林意没理他。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偶尔有狂化的兽在界限边缘徘徊,距离近到能看清瞳孔里的倒影。
但无论多近,它们都没有跨过那条线。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它们死死挡在外面。
林意一边走,一边扫描。
【名称:血眼巨狼(狂化态)】
【名称:铁羽隼(狂化态)】
【名称:地龙蟒(狂化态)】
一条条扫描结果跳出,内容大同小异,只是体长、力量、威胁等级略有不同。最恐怖的一头地龙蟒,体长目测超过八十米,横扫而过时连地面都在震颤。
但林意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了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前方,巨木越来越近。
后方,兽群的厮杀声越来越远。
当林意终于走出兽群范围,站在一片相对安全的草地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些狂化的兽还在厮杀。
月光下,巨木的荧光中,无数的身影在奔腾、撕咬、死亡。鲜血染红了草原,碎肉铺满了大地,惨叫声响彻夜空。
而他就这样看着。
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有什么感想?”阎罗心问。
林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个世界,每晚都这样吗?”
阎罗心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林意转过身,继续朝着巨木走去。
身后的厮杀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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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时辰,林意终于抵达巨木脚下。
近距离看,巨木比他想象的更大。
树干直径至少超过一百公里,抬头仰望,根本看不到顶端。
那些鳞片状的树皮,每一片都有房屋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巨木自身的荧光。
鳞片之间的缝隙里,生长着各种藤蔓、苔藓、蕨类植物,形成一个个微型的生态群落。
树干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
不是人工开凿的门,而是天然形成的“树洞”。
洞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生物常年进出磨出来的。
有些洞门紧闭,有些洞门敞开,能看到里面的空间——有的是居所,有的是储藏室,有的是通道,还有的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
而那些悬空的陆地,此刻就在头顶。
最近的陆地离地面只有几百米,林意能清楚地看到陆地上的建筑、街道、广场,甚至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