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异乡人。
一个杀了王座之子、被黑市驱逐、被王座诅咒的倒霉蛋。
一个连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都搞不清楚的迷路者。
可现在,这个活了九百年的木灵族长老,跪在他面前,说他是等待了三万年的人。
林意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被面具遮住,没人看见。
“起来吧。”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我去看那块结晶。”
灵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您愿意……”
“我只是去看看。”林意打断他,“是不是你们等的人,看了才知道。”
灵须重重点头,站起身。
“请跟我来。”
他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林意跟上。
灵叶和灵枝留在屋里,没有跟出来。
门在身后关上。
夜已深。
巨木的荧光依旧明亮,将整座树城照得如同白昼。林意跟着灵须穿过一条条藤蔓编织的小巷,走过一座座悬空的栈桥,朝着巨木更深处走去。
路上偶尔会遇到夜行的木灵族。他们看到灵须,都会恭敬地行礼;看到林意,则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林意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期待?
“他们知道?”他问。
灵须点点头:“今天白天您出现在广场上的时候,整个树城都传遍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外乡人,独自穿越荒原,活着走到了母亲脚下。”
“然后呢?”
“然后,那个传说的消息也传开了。”灵须苦笑,“三万年来,母亲一直在等一个人。能举起结晶的人,就是守望者的回归。这个信念,早就刻进了每一个木灵族的心里。”
林意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万年的等待,一代又一代的守望,无数人的期盼和祈祷——现在,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不是那个人呢?
如果他也举不起那块结晶呢?
他不知道。
灵须也没有问。
他们只是默默走着,穿过一层又一层悬空的陆地,朝着巨木更高的地方前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灵须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树洞。
洞口直径超过三十米,边缘光滑如镜,倒映着巨木的荧光。洞口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就是这里。”灵须说。
林意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树洞,没有动。
“里面有什么?”
“母亲的核心。”灵须说,“三万年来,只有守望者才能进入的地方。那块结晶,就在最深处。”
林意沉默片刻,抬脚朝洞口走去。
“大人。”灵须突然开口。
林意回头。
灵须站在那里,苍老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无论您是不是那个人……”他顿了顿,“谢谢您愿意来。”
林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树洞。
黑暗吞没了他。
树洞很深。
林意走了很久。
脚下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地面是光滑的木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四周的洞壁上偶尔会浮现出淡淡的荧光,照亮一小片区域,然后又消失。
没有声音。
没有风。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阎罗心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相信那个老头的说法?”
林意脚步不停:“不信。”
“不信你还来?”
“来看看那块结晶。”林意说,“万一有用呢?”
“有用?有什么用?”
林意沉默了一瞬。
“我胸口的诅咒。”他说,“如果那个存在真的那么强大,他的结晶说不定能帮我。”
阎罗心愣住。
他没想到林意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想用结晶解除诅咒?”
“试试。”林意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阎罗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子。”他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意没理他。
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林意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巨大的空间中。
这是一个地下洞穴。
直径至少超过一公里,高度不知几何,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