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站起来,第二条血流已经冲了过来。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无数条血流像无数条鞭子,从四面八方同时抽来。林意像一片落叶,在血流的狂舞中被抛起、摔落、碾压、撕扯。
他试图稳住身形,试图找到立足点,但那些血流的攻击毫无规律,毫无间隙,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那是他自己的血。
是他自己的心脏,在用自己的血攻击他。
林意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还没缓过来,肺叶的风暴来了。
那不再是普通的风,而是纯粹由气流构成的利刃。
每一道风刃都锋利无比,切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他试图用皮肉境的防御硬抗,但那些风刃专破皮肉,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然后是肝脏的金光。
那些金色纹路释放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灼烧。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溃烂、脱落,像被泼了强酸。
脾脏的颗粒飘了过来。
那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落在他的伤口上,开始疯狂地繁殖、生长、蔓延。它们像有生命的霉菌,以他的血肉为食,眨眼间就覆盖了他半边身体。
最后是肾脏的吞吐。
那些无形的物质,他看不见,摸不着,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力在流失,他的精神在萎靡,他的生命力在被某种东西抽取。
五脏暴走。
五种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意躺在那里,浑身是血,伤口溃烂,体力衰竭,精神萎靡。
他甚至无法动弹。
只能等死。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放弃了?”
林意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没力气回答。
如果让林意说一句话的话,他现在只想说一句,你妈的###
“你的皮肉很硬,你的筋骨很强。”
那声音说,“但你的内脏呢?你的心脏,能承受多大的压力?你的肺叶,能支撑多久的呼吸?你的肝脏,能化解多毒的毒素?你的脾脏,能孕育多强的气血?你的肾脏,能储存多深的精力?”
“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根本。”
“皮肉破了,可以愈合。筋骨断了,可以重续。但内脏碎了,人就死了。”
“所以,内脏境才是炼体的核心。”
那声音顿了顿,问:
“你知道,你的内脏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林意没有回答。
但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沉入了体内更深处。
他“看”到了。
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恐惧。它在害怕,害怕那些失控的血液会撕裂它自己。它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跳动的节奏,试图让一切回归正常。
自己的肺叶,在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需要空气,是因为缺氧。那些风刃消耗了太多的氧气,它必须加倍工作才能勉强供应全身的需求。它已经超负荷了,却不敢停下来。
自己的肝脏,在金光的灼烧下苦苦支撑。
那些毒素、那些污染物、那些身体无法承受的东西,全部涌向肝脏。它在拼命分解、中和、转化,却永远赶不上涌入的速度。它的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自己的脾脏,在颗粒的侵蚀下不断萎缩。
那些黑色颗粒吞噬的不仅是血肉,还有气血的源头。脾脏是气血之海,是生命力的源泉。当脾脏受损,整个身体都会失去活力。
自己的肾脏,在吞吐中逐渐枯竭。
那些无形的物质,是他的精力,是他的元气,是他最后的底牌。肾脏在拼命锁住它们,却抵不过那股强大的抽取力量。
他的五脏,正在崩溃。
他的身体,正在死亡。
林意躺在那里,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切。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的内脏。
却是在它们即将死亡的时候。
“有点讽刺。”他喃喃。
那声音笑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它说,“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机会。”
“机会?”
“让你的五脏,重新听你的话。”
林意沉默。
他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体的崩溃。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无力,肺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肝脏的裂纹越来越密,脾脏的萎缩越来越严重,肾脏的枯竭越来越彻底。
他快死了。
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