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本身就是精神力所化,精神力也会夹杂一些记忆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被刻在这些铭文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一部分。
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光点越来越密。
到最后,整个精神世界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林意,站在中心,闭着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那些铭文的力量,感受它们之间的联系,感受它们共同构成的——一个完整的、独立的、足以对抗任何入侵的世界。
那个存在说,皮肉筋骨内脏是容器。
他说得对。
但他忘了一件事。
容器再大,也需要有人来用。
而那个“人”,是精神。
是他的精神。
林意睁开眼睛。
旋涡停止了。
无数铭文悬浮在他周围,静静地等着。
林意抬起手,轻轻握拳。
“走。”他说。
那个存在正走向洞口。
他已经走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带着新奇的兴奋。三万年了,三万年的封印,终于结束了。他要用这具新身体,去做很多事。先杀木灵族,再杀镇狱王,最后去找那个叛徒——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想停。
是不得不停。
因为他的左脚,忽然不听使唤了。
他低头看去。
左脚好好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就是迈不出下一步。
“怎么回事?”他皱眉。
然后他感觉到了。
体内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他之前占领的那些区域,而是更深的地方——他以为已经处理掉的那个“心”的位置。
那颗种子。
那颗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吞噬的种子。
此刻,它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风中残烛般的光,而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那光芒穿透了黑暗,穿透了他占领的区域,穿透了林意的皮肉筋骨内脏——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不是从大脑深处传来,而是从那个种子里传来。
林意的声音。
“玩得开心吗?”
那个存在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不,是林意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的颤抖。
那种力量从他体内最深处涌出,像海啸,像火山爆发,像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它席卷了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占领的区域一片一片地夺回。
“不——!”
那个存在发出尖叫。
他拼命调动自己的力量,试图抵抗那股洪流。但他的力量像沙子堆成的城堡,在洪流面前一触即溃。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恐惧,在绝望。
“你明明只有一颗心!一颗没有力量的种子!你怎么可能——”
那声音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
林意的体内,那颗种子的位置,此刻不再是微弱的种子。
而是一个世界。
金色的、浩瀚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世界。
那些光点从那个世界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金色的河流,沿着林意的血管、神经、肌肉、骨骼,向每一个方向蔓延。
所过之处,那个存在被强行驱逐。
那些被他改造的皮肤,重新变回正常的肤色。
那些被他接管的骨骼,重新发出林意熟悉的震颤。
那些被他控制的五脏,重新按照林意的节奏跳动。
金色河流奔腾不息。
它们汇入心脏,汇入肺叶,汇入肝脏,汇入脾脏,汇入肾脏。它们冲进每一根血管,占领每一个细胞,将那个存在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那个存在拼命挣扎。
他调动所有力量,试图守住最后的阵地——大脑。
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守住大脑,他就能控制这具身体的思想,就能继续和林意对抗。
金色的河流涌向大脑。
他设下层层防线,用自己三万年的力量构建一道道屏障。
金色河流撞上第一道屏障。
屏障碎裂。
第二道。
碎裂。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全部碎裂。
那些屏障在那金色洪流面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