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不过是另一种形式。
岩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心里有东西。”
林意抬头。
“什么?”
“你心里有东西。”岩根重复,“很亮,很硬,像石头。”
林意沉默。
他不知道岩根说的是什么。
“那个东西,能让你活很久。”岩根说,“比我们都久。”
“到时候,你也会像我们一样,走得很慢,说得很慢,看什么都慢。”
“到时候,你也会开始守。”
林意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走过很多路。
如果有一天,它也变慢了,变老了,变得像石头一样……
岩根站起身。
“你累了。休息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意一眼。
“明天,你可以去看那扇门。”
“看不看,随你。”
他走了。
林意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阎罗心的声音响起,难得的安静:“这老石头人,有点东西,就是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
林意点头。
“他说的是真的?”
林意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你明天去看门吗?”
“看!为什么不看?”
“我必须通过那些东西,确认一些事情,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这些3万年的约定……”
哪哪看都不正常,而且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好像……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违和感太强了,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林意在那间石屋里睡了一觉。
不是他想睡,是身体需要。
炼体三关加上精神世界的暴动,把他在这个世界积攒的那点精力全抽空了。
岩根走后,他坐在石凳上,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眼皮一沉,直接栽倒在石桌上。
再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石屋里还是那么暗,那几块发光的石头还在墙上幽幽地亮着。他保持着一头栽倒的姿势,脸贴在冰凉的石桌面上,口水流了一小滩。
林意撑着桌子坐起来,抹了抹嘴角。
阎罗心的声音适时响起:“醒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意没说话。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
身上盖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来的石毯——说是石毯,其实是某种极薄的石片编织成的,又轻又软,盖在身上温温的,不凉。
“那老石头人来过。”阎罗心说,“看你睡得跟死猪似的,给你盖了张毯子,又走了。”
林意低头看着那张石毯,沉默了一瞬。
他把毯子叠好,放在石桌上。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响了一阵,像是在抱怨他睡得太久。然后那股熟悉的、澎湃的力量重新涌遍全身——心脏有力地跳动,血液欢快地奔流,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
林意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外面是白天。
三重异日挂在天空,琥珀金、翡翠绿、深海蓝的光芒交织着洒下来,把整座石人城染成彩色的。
街上有人。
不,有石头人。
比昨天更多。
他们还是那样,慢悠悠地走着,慢悠悠地说话,慢悠悠地做自己的事。有的扛着石锄头往城外走,像是要去种地;有的坐在门口,拿着一块石头慢慢雕着什么;有的就只是站着,晒太阳,一动不动。
林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的石头人从旁边走过,看见他,停下脚步。
“你醒了?”他说。
林意点头。
年轻石头人笑了笑——那张粗糙的石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有点吓人——然后说:“岩根长老说了,你要是醒了,就去城那头找他。他知道你要去看门。”
说完,他继续慢悠悠地走了。
林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阎罗心说:“这地方的人——不对,这地方的石头,说话办事都挺直接的。”
林意没接话。他转身,朝城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也可能是更久,因为这里的街道长得都差不多,他好几次怀疑自己在原地转圈——终于看到了那座建筑。
昨天岩根指过的那座。
像一座山。
走近了看,确实是一座山。
不是建筑像山,是山本身就是建筑。
整座山被掏空了,或者说被雕琢了。山体表面刻满了那种花纹——比房屋上的更密、更深、更复杂。那些花纹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在山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圆形图案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