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天上涌。
往那条河涌。
涌到河面的时候,它们停了半秒。
半秒后——
炸了。
整条河都在炸。
河水倒流,河床崩裂,河两岸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时间碎片往四面八方飞。
炸开的地方,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是黑的。
黑得不像话,黑得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但黑里又有光。
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
那个“一个人”——岩根、另一个他、那个东西的融合体——忽然出现在林意面前。
他浑身都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烧到最后”的那种光。亮得刺眼,但也看得出来,快灭了。
“你得走了。”他说。
林意张嘴想问什么。
但那人没给他机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拍的瞬间,林意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不是疼,不是烫,是“烙印”——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在他灵魂最深处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印记。
他低头看。
胸口没有伤,没有血,只有一团光。
白色的光,淡淡地亮着。
光里有无数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太复杂了,复杂到他看了一眼就头晕——不是看不懂那种头晕,是“脑子装不下”那种头晕。
好像那些纹路代表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人的脑子处理不了,只能晕过去自我保护。
“这是时间印记。”
那个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枚时间印记都是独一无二的。”
“它会带你去到最近的另一枚时间印记所在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
话没说完。
林意没听见“不出意外的话”后面是什么。
因为他已经晕了。
晕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人在笑。
笑得像终于可以休息了,然后他就被丢了进去。
丢进那条正在炸裂的河里。
林意在河里飘。
不是游泳那种飘,是“被水冲着走”那种飘。
但他感觉不到水。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飘在一条看不见的河上。周围全是画面——他的一生,别人的一生,还有无数他不认识的人的一生,全部从身边流过。
他想伸手抓,抓不住。
他想睁眼看,看不清。
他只能飘。
飘着飘着,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那种看,是“目光穿透一切”那种看。
那道目光从河的上游来,穿透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落在身上的瞬间,时间长河都为之一顿。
所有的画面都停了半秒。
然后林意听见了一个声音。
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味道。
“搞那么大的动静,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是陆川。
“居然搞到了时间印记吗?”
“还在进行时间旅程……目标居然是几万年前?”
“发神经啊,一天天的,我很忙的,好不好?”
顿了顿。
“去几万年前干嘛?谁的手笔?哪个神经病的手笔?”
林意想回答,但他张不开嘴。
他只能在心里喊:陆老板!陆川救我!
陆川好像听见了。
因为下一刻,时间长河的上游,出现了一个人。
白蓝色的学生校服,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的眼睛。
陆川。
他就那么站在河面上,站在那些流动的画面中间,像站在自家后院一样随意。
他伸出手,往林意这边捞。
手伸进河里的时候,那些画面自动让开——不是害怕那种让,是“本来就应该让开”那种让。
眼看就要捞到了。
然后——一只手从另一个方向伸出来。
那只手拍在河面上,拍起一道巨浪。
巨浪直接拍在陆川的手上,把那只手拍歪了。
林意从陆川指尖滑过去,继续往下游飘。
陆川收回手,没生气,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男人。
穿白色大褂,像某个研究院的研究员。
但那张脸太神性了——不像人,像庙里的神像,冷冰冰的,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周身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力量。
那种力量林意见过——在那条河里见过,在那三颗太阳炸开的时候见过,在那个时间印记里见过。
时间之力。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