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等了十年。”他说,“等一个人。但她不知道等的是谁,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只知道等。”
舟禾瑜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她在等谁?”
林意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她等的那个人,应该很重要。”
舟禾瑜看着他。
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疲惫的纹路,照出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沧桑。
林意从进入时间长河开始就在睡,睡到灰袍路寰贤布下大阵,睡到她耗尽力量激活轨迹,睡到穿越数万年,睡到掉进这艘星舰。
他一直睡。
睡到现在。
他累成那样,是因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不问。
她继续吃那盒炖菜。
吃到一半,忽然听见林意的声音。
“舟禾瑜。”
她抬起头。
林意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不管你要找什么,”他说,“我帮你。”
舟禾瑜愣了一下:“我知道。”
……
那天晚上,沈念没回来。
隔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舟禾瑜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睡不着。
林意躺在另一张床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人说话,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想着明天,想着那张地图,想着那个叫李茂的狗腿子,想着那个锁着的隔间,想着那些从地下挖出来的骨头。
还有那颗星球。
那颗正在被改造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星球。
它不知道自己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那些骨头是谁的。
不知道数万年后,会有人来这里试炼,会有人死去,会有人活下来,会有人从这里带走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开门声惊醒。
沈念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舟禾瑜一下子坐起来。
“怎么了?”
沈念关上门,走过来,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有人进了那个隔间。”
舟禾瑜心里一紧。
“谁?”
沈念看着她,眼神很奇怪。
“不知道。”
沈念看着她,话风突然一转,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问过了所有接头人,和所有的猎头,包括地下组织的所有主事人都没有你们!”
……
舟禾瑜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什么人?”她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你昨天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干这行的。”
沈念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
“干这行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问过了所有接头人,和所有的猎头,还有偷渡客,包括地下组织,在职星海猎人和所有主事人——都没有你们。”
“你们两个,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来历,没有底细,没有任何人见过你们。连黑市上那些专门收留野路子的蛇头,我都问过了——没人知道你们。”
舟禾瑜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沈念动作这么快。
一夜之间,她把整个地下网络都问遍了?
这女人什么来头?
但脸上她没露出来,只是皱了皱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你问他们干嘛?”她说,“我们是野路子,没靠山,没接头人,自己找食儿吃。那些主事人知道我们干嘛?”
沈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让舟禾瑜想起一种动物——狼,在盯猎物的时候那种眼神,不急着扑,先看着,看你往哪儿跑。
她心里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没躲。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念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野路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们知道野路子是什么意思吗?是那些有门路但不入伙的人,是那些有靠山但不想被拴住的人,是那些——有人罩着但不想让人知道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舟禾瑜只有半步远。
“不是你们这种。”
舟禾瑜没动。
“你们连工程队的规矩都不知道,连灰鼠地龙是什么都听不懂,连极星街在哪个星区都说不出来。”
沈念说:“你们不是野路子。你们是——外人。”
最后两个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