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愣了一下。
舟禾瑜也愣了一下。
两人看着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抬起手，摸了摸地面。
那灰白色的、有点硬的地面，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蹲下去，把脸贴在地面上。
贴了很久。
林意和舟禾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念才站起来。
她脸上全是眼泪，但她在笑。
“这是地面。”
声音在抖。
“这是真的文明星球的地面。”
她看着林意，看着舟禾瑜，眼泪还在流，但笑得越来越厉害。
“我从来——从来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林意忽然明白了。
沈念是出生在星舰上的。
她的一生，都是在星舰和空间站上度过的。
那些地方，没有地面，只有金属的地板。
没有天空，只有合金的天花板。没有风，只有通风管道里吹出来的循环空气。
她听说过地面，看过全息影像里的地面，但从来没真正踩上去过。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踩在真正的、不是人造的、不是原始的，不是金属的、不是漂浮在虚空里的——地面上。
林意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舟禾瑜走过去，站在沈念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念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说，“我——我太激动了。”
林意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问：“能走吗？”
沈念点头。
她踩了踩地面，感觉那实实在在的反馈，又笑了。
“能走。”
林意看了看四周。
他们降落的地方，像是一个广场。很大，很空旷，周围没什么人。
远处有一些建筑，还有一些移动的人影。
他想了想，说：“先逛逛吧。”
舟禾瑜问：“去哪儿？”
林意指了指远处那些建筑。
“随便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怎么生活。”
三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林意忽然停下。
舟禾瑜看着他：“怎么了？”
林意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没钱。”
舟禾瑜愣了一下。
沈念也愣了一下。
三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钱。
这个东西，林意很久没想过了。
在他那个时代，人类联邦早就用信用点了，当然也联邦币，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货币是什么样的。
在袁望星那种地方，通信手环可以直接支付。
但这个时代——
他感应着那些建筑里的人，那些人在用什么东西交易。
不是信用点，不是刷脸。
是一种实体卡片，还有虚拟账户。
需要身份认证。
需要绑定。
需要——钱。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看看。”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广场，是一条街。
很宽的街，两边是建筑，中间是车道。车道上跑着一些车，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运货的，有的是载人的。那些车都有轮子，都在地面上跑，偶尔有几辆喷气的，飞得不高，也就两三米，贴着地面滑过去。
街上有人。
不多，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是有人。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颜色鲜艳，有的灰扑扑的。他们走路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很少有人停下来聊天。
林意他们三个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
不是因为长得奇怪——虽然林意和舟禾瑜的气质确实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而是因为他们的衣服。
林意穿的是一身从袁望星带出来的战斗服，黑色，贴身，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舟禾瑜穿的更怪，她那身衣服带着一点时间之力的痕迹，在人眼里会有一点模糊感，看着就不对劲。沈念倒还好，她穿的是勘探队的制服，虽然脏了点破了点，但至少是这时代的衣服。
有人盯着他们看，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上来问。
林意也不在意，就是慢慢走，慢慢看。
他看见一家店。
卖吃的。
店不大，就一个窗口，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人，正在往一个纸袋里装东西。
那东西热气腾腾的，闻着像——肉？
林意站在店门口，闻了闻。
确实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