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愣了一下，脸红了红，停下跺脚的动作。
老头看着林意，问：“你们是什么人？”
林意看着他，没说话。
老头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摆摆手。
“行了，不说拉倒。这破地方，怪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们几个。”
他又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打盹去了。
林意拿着那本笔记，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舟禾瑜跟上去，小声问：“你干嘛呢？”
林意翻开笔记，一边走一边看。
“找钱。”
舟禾瑜凑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上的字很潦草，但能看懂。写的全是各种设备的故障——什么型号的电机容易烧线圈，什么型号的压缩机爱漏氟，什么型号的控制板有设计缺陷，怎么修最省钱，怎么改能多用几年。
密密麻麻，全是干货。
舟禾瑜看了几眼，忽然明白了。
“你要修东西？”
林意点头。
“这时代的东西，和几万年后不一样。但原理差不多——机械的，电子的，总归有规律。”他翻了翻笔记，“有这个，心里有点底了。”
他合上笔记，看了看四周。
这条街两边，全是各种小店。修电器的，修车的，修数据板的，修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
有的店门口堆满了零件，有的店里面亮着灯，有人在里面埋头干活。
林意选了一家。
那家店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台拆开的机器，外壳锈迹斑斑，内脏露在外面。
店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胖，秃顶，穿着件沾满油污的背心，正在焊什么东西。焊枪滋啦滋啦响，火星子乱溅。
林意走进去。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焊。
“修什么？”
林意说：“不修东西。”
中年人又抬头：“那干嘛？”
林意说：“借你地方用用。”
中年人愣了一下，放下焊枪，站起来。
“你谁啊？”
林意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在来的路上捡的——一个小电机，从一堆垃圾里翻出来的。外壳已经变形了，线圈烧得焦黑，一看就是报废的。
他把小电机放在台子上。
“这东西，修好要多长时间？”
中年人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修？这玩意儿废了，拆零件用的。”
林意点点头，从台子上拿起一把螺丝刀。
他拆开电机外壳，把烧焦的线圈扯出来，看了看里面的结构。然后他从旁边的零件堆里翻出一卷铜线，剪了一段，开始绕线圈。
中年人在旁边看着，眼神从不屑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惊讶。
林意的手很快。
不是快，是准。
绕线圈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很考手艺。松了不行，紧了不行，圈数不对不行，排列不齐也不行。老师傅都得慢慢来，一点一点调。
但林意绕得飞快，手指翻动，铜线一圈一圈缠上去，整齐得像机器绕的。
绕完线圈，他又从零件堆里翻出几个小东西——轴承、碳刷、弹簧——挑挑拣拣，换上几个。
前后不到十分钟。
他把电机往台子上一放，接上电源。
嗡——
电机转了。
声音很稳，没有杂音，没有抖动，转得顺顺当当。
中年人盯着那电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意把电源拔了，看着他。
“现在，能用你地方了吗？”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意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门口。
“你那些堆在外面的东西，是等着修的吧？”
中年人下意识点头。
“我帮你修。”林意说，“修好的，你收钱，分我一半。”
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等等——凭什么分你一半？”
林意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拿起那个刚修好的电机，在手里转了一下。
电机转得顺顺当当，一点声音都没有。
中年人盯着那电机，看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
“三成。”
林意摇头。
“四成，不能再多了！”
林意还是摇头。
中年人瞪着他：“你他妈——五成？我出地方出工具出零件，你动动手就要一半？”
林意把电机放下，往外走。
中年人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