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我今年三十五，出身底层，十六岁出来打工。”
“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中层，管着三十几个人。”
“上个月，我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上面在查，下面在闹，我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男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确实……最近睡不着觉。医生说我血压高，让我少熬夜，但我做不到。”
他端起酒杯，想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您说得对，我不该喝了。”
周围没有人说话。
那个瘦子工人站在那儿，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个记笔记的年轻人，笔停在纸上，墨水洇了一小块，他都没发现。
花衬衫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脸上的嘲讽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后怕。
他刚才差点得罪了这个人……
花衬衫打了个哆嗦。
沈念坐在林意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服，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看着林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
“这个……这个我也能学会吗？”
林意看着她：“能的，不是很难的东西，多看多练证实就可以了。”
“这套东西，甚至不需要什么天赋，它只是前人的经验总结，加上你自己的观察和练习。任何人都能学会。”
沈念的眼睛亮得吓人，用力点了点头。
林意又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桌上的菜。
“行了，先吃饭吧，菜凉了。”
林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天狼腿。
但周围的人没有动。
他们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教学”里。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意面前，站定。
“先生，刚才那顿饭，我请。”
林意抬头看他，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不用逃单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很认真。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对我很有用。这一顿饭钱，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林意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谢谢了。”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转身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那桌的账，我结了。”
收银员看了一眼账单，报了一个数字。
中年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刷卡，签字。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林意面前。
“先生，我叫周正平。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意接过，上面写着——周正平，新远集团，项目总监。
林意把名片收起来。
“林意。”
周正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儿，看着林意，欲言又止。
林意看了他一眼，说：“等我吃完。”
周正平连忙点头：“好，好，您先吃。”
他坐下来，端起那杯没喝的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放下了。
林意夹了一块天狼腿放进嘴里，慢慢嚼。
沈念在旁边，整个人还处于亢奋状态，拿着筷子戳碗里的虾，一口没吃。
舟禾瑜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嘴角微微翘起，看了林意一眼。
林意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用精神力传音给舟禾瑜：“别看了，吃饭。”
舟禾瑜回了一句：“叔，你这波操作，可以。”
林意没理她，继续吃饭。
菜确实好吃。
尤其是那块天狼腿，凉了一点之后，味道反而更浓郁了。
林意吃了半块，又夹了一筷子潇湘芹菜，清脆爽口，刚好解腻。
沈念终于回过神来了，开始大口吃饭。
她一边吃一边问：“林意，那个周正平，他找你什么事？”
林意嚼着菜，含糊地说：“不知道。等我吃完再说。”
沈念“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但她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周正平，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
周正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没喝的酒，目光一直往这边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意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来。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沈念想跟着站起来，被舟禾瑜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