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是你想不想干的问题，是你能不能走的问题。”
林意嗤笑一声，点头：“我知道了。”
朝南昀松了口气：“行，那我再跟老李通个电话，确认一下明天的安排。”
他拿起数据板，走到里屋去了。
林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街上的人比中午多了些。
有下班的，有放学的，有出来买菜做饭的。
一个年轻女人牵着小孩走过，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糖人，舔一口，举起来给妈妈看，妈妈低头笑了笑。
一个老头拎着菜篮子，篮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慢悠悠地往回走。
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骑着车从街边窜过去，一个追一个，笑声传了很远。
林意看着这些，忽然觉得，当一颗螺丝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前提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螺丝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朝南昀就在楼下喊了。
“起来了！赶不上船了！”
林意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他坐起来，看见舟禾瑜已经在梳头了，沈念还在床上缩成一团，被子蒙着头。
林意叫了她一声：“沈念。”
沈念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动。
舟禾瑜走过去，掀开被子。
沈念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到了吗？”
舟禾瑜说：“还没出发呢，起来。”
沈念“哦”了一声，坐起来，揉眼睛。
三人下楼，朝南昀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前几天那个邋遢老头判若两人。
林意看了他一眼：“你收拾这么整齐干嘛？”
朝南昀说：“见老战友，不能丢人。”
锁了店门，四人往星港走。天刚亮，街上人不多，早餐摊子刚支起来，还没开始冒热气。
空气里有股凉意，带着一点金属味，是远处工厂排出来的。
沈念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了些。
走到星港，朝南昀去取票。
林意站在大厅里，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上面滚动着各种航班信息——去哪颗星球的，几点的，哪个登舰口的，一目了然。
但是这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来的，你去其他星球申请要资产核验，要查身份。
不仅如此，还要走各种繁杂的手续。
所以能出现在这里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也就朝南昀这家伙有关系，才能一晚上搞定。
屏幕下面，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拎着公文包的。
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很标准，但听着有点冷。
朝南昀拿着票回来，一人一张。
林意接过，看了看，居然还是纸质车票，这倒是有些复古了。
上面印着出发地和目的地，还有座位号。
票价不贵，四张加起来才20万。
过安检的时候，林意把身份卡递过去。
安检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意的脸，刷了一下，绿灯亮了。
“请进。”
林意接过卡，走进候舰厅。
候舰厅很大，能装几百人。
座位是金属的，坐上去有点凉。
窗户外面停着一艘星舰，不大，银白色的外壳，上面印着联邦的标志。
舰身上有好几处修补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像打了补丁。
沈念趴在窗边看：“这星舰好旧。”
朝南昀说：“能飞就行。去岷山的船就这一班，不坐这一个，就没其他的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广播响了。
朝南昀站起来：“走了。”
四人跟着人群，走过廊桥，走进星舰。
舱内比外面看着还旧，座椅的皮面都磨得发亮了，扶手上有刮痕，头顶的行李架关不严，用胶带缠着。
林意的座位靠窗，沈念坐中间，舟禾瑜坐过道，朝南昀在后面一排。
沈念坐下，系好安全带，往窗外看。
星港的地面是灰色的，上面画着各种标线，有黄的有白的，整齐得像棋盘。
过了几分钟，星舰震动了一下。
引擎开始预热，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那种低频的嗡鸣，从地板传上来，震得脚底发麻。
然后星舰动了。
很慢，像一辆老牛车，沿着滑行道往起飞区走。
沈念抓着扶手，手指有点发白。
林意问她：“怕？”
沈念摇头：“不怕，就是——不太习惯。”
她